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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处偏佳,不是人间富贵花
「诸君 我想叫三条昔」

数理命题

许衡:

#都是编的,请勿上升真人


#代友人发(催了三周)


#很长很无聊(她说的)




《数理命题》:


 


壹、是一见钟情的一


 


“有机会一起合作啊。”


 


迪丽热巴愣了一瞬,然后轻轻点开了那人的头像。那只看着不怎么机灵的鹿瞪着无辜的眼睛盯着她瞧,她纤瘦的手指微微点了点手机屏幕,又很快按了锁屏。


片场里人来人往,迪丽热巴捧着剧本坐在一旁不甚起眼的角落里,安静地发着呆。


距离那次有些尴尬的录制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她最近热度高行程忙,其实压根连看自己节目的时间都没有。经纪人也劝她,下了戏就赶紧休息,女艺人一点状态不好马上就表现在脸上,网上评头论足的口水能淹死她。


话是这么说,但是总不能还真的看管一个已经成年的人的睡觉问题。迪丽热巴在心里默默说了句抱歉以后,还是抱着手机搜索了视频。


“我的妈呀。”她在画面播到自己和那人同框的时候真实地惊呼了出来。


光是看到节目组给他们俩加的少女心特效和暧昧的字幕,迪丽热巴就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要一阵阵起来了。她扔下手机抱着手臂尴尬地搓了搓,自欺欺人似的自言自语道:“原来从旁观者角度看自己是这种感觉……”


手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敬业地继续播放着视频:“当然不在这里啊,这里的我都没有合作过。”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然后是长长的除了背景音外什么都没有的沉默。


迪丽热巴觉得自己看不下去了,做贼心虚一般的心情让她头皮都开始发麻。脑子里一遍遍回荡着那个人的声音。


“那你的荧幕初吻给谁了?”


她把手机又拿起来,长时间工作的手机已经开始发烫。


迪丽热巴想,原来广告里都是骗人的,她明明连耳朵尖都给烫红了。


她还想,原来网上也是骗人的,那个人明明很会聊,也很会撩。


 


鹿晗明显感觉到自己很不对劲。


娱乐至上的时代里,走到他这样的位置的,总是一举一动都被人放大再放大。活在显微镜下面的即视感让鹿晗觉得有些好笑,但是他看得开适应能力也很强,所以从来不会陷进纸醉金迷的世界的泥淖里。


但是最近出了些小小的意外。


他的微博一直是公司团队在运营,在圈子里混,总是要步步为营。他登上自己的小号,看到大号又发了条宣传的广告博,意兴阑珊地退出了微博热门的界面。


小号是还在韩国做练习生的时候申请的,算下来比现在加了V的大号还要久。关注的也都是些圈子里没人知道的朋友,偶尔插科打诨,但是从不发图。


他的头像是最近新换的,一只调皮的眨着眼的卡通小狐狸,和自己一直致力营造的纯爷们形象南辕北辙。他叹了口气,点开发布的界面,飞快地发了一条微博。


“没有回复的第4天。”


很快就有人评论,鹿晗刷新一看,是自个儿一起长大的一个兄弟。


“您能别成天这样了么,看得我牙酸。”


鹿晗不客气地回了他个滚,对方秒回了个坏笑,后面跟着“我懂我懂”。


这下鹿晗懒得理他了,他想,你懂什么呀,谁要你懂啊。


他趴在床上,把自己闷在松软的枕头里,很是沮丧。


“全世界都懂的事情,怎么只有你不明白呢。”


 


客厅里的电视已经闲置很久了。


鹿晗自己工作忙,正常是不着家的。他爹又是成日在外面应酬的主,唯一稍微清闲一些的母亲也基本得泡在实验室里,于是好好的一个家,总是被母上大人无情抨击还不如外面美容院有人气。


“您今儿个在家啊。”鹿晗从卧室出来倒水喝,冷不丁撞见他妈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鹿母瞅都没瞅他一眼:“您这么忙您不也在家。”


“妈,谁惹您不高兴了,说出来儿子替你收拾他。”鹿晗端着两杯水走到沙发边上,“来,消消暑。”


他妈总算是愿意正眼瞧他了:“我以为你在外头有了爸了,就够了呢。”


鹿晗哭笑不得,参加节目收获了一个“爸”是他也没想到的事情,但是邓超在圈里人缘好资历老,加上颇有娱乐精神,其实这么闹着玩,怎么都得是自己占了便宜,谁知道这时候自己亲妈不高兴了,合着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突然就是别人的了。


“您就为这点儿事儿啊?逢场作戏呢。”他嘴上说着忽悠他妈的话,心里想着对不起了超哥,埋汰您一会儿。


谁知道听了这话,太后更生气了:“逢场作戏逢场作戏,你倒是什么时候假戏真做给我看一次!家里介绍的人家都瞧不上你,说你招摇不适合过日子。网上狗仔爆料你隐婚孩子都有了,在哪儿呢,您倒是给我瞧一眼。”


鹿晗被怼的哑口无言。


 


刚回国那阵子,他身体着实不好,被家里安排着辗转了好几家医院,等到身子慢慢调好了才算是不折腾了。本来以为还能在家赋闲一阵,过上几天闲云野鹤的日子,谁知道没两天,家里没怎么见过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打着探望的名义来给他说亲。


和他一起在院里长大的,基本都有了归宿,家里人也急,但是又顾念着他工作属性特殊,也就由着他去。只是旁人的好意总是不能拂掉的,于是鹿晗还真的被拉着,去相了那么几次亲。


结局都是不了了之。


一开始鹿母以为是自己儿子挑剔,就差拎着耳朵教训他。鹿晗实在没办法,说了真话。


“妈,是人家看不上您儿子,您可别埋汰人家了。”


谁知道鹿母更生气了:“我的儿子她们凭什么嫌弃?!”


“……”鹿晗一时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心情复杂。


后来他开始恢复工作,再没人给他介绍对象,有时候工作间隙和朋友出去聚会,旁人出双入对的时候总是会带着调侃他:“听说你们圈里有个长得可辣的妞对你有意思,真的假的啊?”


鹿晗笑着糊弄过去:“喝酒喝酒,今儿个不醉不归。”


醉意朦胧里他听到有人在谈论他们圈子里的事儿,无非是谁和谁在一起了,谁又和谁分手了,谁头顶一片大草原,谁又和谁会过一生。


他半梦半醒里恍惚地想,一生啊,那真是很遥远又不可测的未来。


 


“跟我说话还走神,你还是回屋呆着去吧,看着闹心。”鹿母正数落着自己儿子呢,谁成想一抬头就见自己儿子杵在一边发呆,顿时更气不打一处来。


鹿晗回过神:“妈,我尽量趁早落实。”


他妈听了这话,美目圆瞪:“你还真背着我们在外面有人了?!”


鹿晗看着那双和自己很像的眼睛,突然就结巴了:“不是,不…也不全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


“外面没人。”鹿晗习惯性地眼神飘忽起来,落地窗上的窗帘没拉,阳光全洒在他翘长的睫毛上。


他笑了笑,又继续说:“但是心里有人了。”


 


被遗忘在卧室的手机上跳出一条新的评论通知:


“帮你再打个卡吧,一见钟情的第582天。就叫我雷锋高吧。”


 


贰、是二分明月的二


 


高苏尧觉着自己摊上事儿了。


怪就怪自己当年一嗓子喊出了名气,明明不是那个圈的人,却大差不差过着那个圈十八线明星似的生活。


每天自己的微博底下一群自个儿哥们的小迷妹,他看着有些怵得慌,虽说本来就不怎么玩儿微博,还是申请了个小号。


谁知道第二天就发现了始作俑者的小号。


“我去,你不仗义啊,怎么不早告诉我。”他给鹿晗拨了号,劈头盖脸就是数落。


鹿晗那儿刚结束行程坐保姆车里养神呢,迷迷糊糊地:“啥玩意儿,老高你又抽抽了。”


高苏尧气:“你知道你那些小芦苇成天都在对着我说酸话么?我要不是关爱你我早就把你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放网上去了我。”


“那你先发我一张吧,我自个儿都没有。”鹿晗打着哈欠敷衍他。


“真想给她们看看你这副嘴脸。”高苏尧哼了一声,“几点到家啊,撸串儿去。”


鹿晗沉思了几秒钟,问:“咱偶尔也阳春白雪一下,跟我去参加宴会,干不干?”


“……”


这种尴尬的沉默其实四舍五入就是无声的拒绝了,但是鹿晗明白鹿晗也不说,他无视了自己发小的拒绝:“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晚上回去帮你捯饬一下,到时候别给咱丢范儿。”


“滚你丫的鹿晗你大爷!”


 


至于是怎么被硬塞进西装里,又怎么被拉着进了发布会后台,高苏尧表示他并不想回忆。


“你又忽悠我!这分明是鸿门宴,”高苏尧趁着鹿晗助理走开的时间逮住鹿晗,就差扯着他的领子咆哮了,“你参加你的电影发布会,拉我来做什么?大不了我去给你贡献票房好了,你至于这么折磨我么?”


“怕什么,作为我的官方CP,你得撑得住场面。”鹿晗拍了拍自己有些皱巴的西装,慢条斯理道。


高苏尧觉得自己可能要疯了。


鹿晗这丫的,明知道粉丝是什么操行,还上赶着往枪口上撞。他是作为舆论风暴中心的人物习惯了,可是自个儿可只想做一个岁月静好的素人啊。


“等会儿我就呆后台。”高苏尧权衡了一下,这时候落跑太不够意思,但是大剌剌出现在媒体的镜头下就更不是个意思了,“你结束了是不是就能走,不是的话我可翻脸啊。”


“不错,很有内人的风范。”


“滚滚滚!”


经纪人是认识他的,见他和鹿晗一直贫来贫去也不说什么,只是看了看时间,也快到了上台的时候。她招呼鹿晗赶紧做准备,一边对着高苏尧比了个OK的手势。


可怜的老高就瞧着本来挤得乌泱泱的人群一下子就散了,心里陡升荒凉。


“嘿,好歹留了个果盘儿。”


他坐在后台,百无聊赖地嗑起了瓜子。


 


迪丽热巴很后悔出门之前没看一眼黄历,实在不行瞅一眼星座运势也行啊。


她提着裙摆尴尬地站在车边,经纪人助理都是新人,一见出了状况立马慌了神,居然把最重要的艺人抛到了脑后,全然只顾着给她找新的鞋去了。


“我能怎么办呢,我也很绝望呀。”求人不如求己,她脱了鞋提在手上,赤着脚跑进了会场里。


当然是不能登台的,好在发布会刚开也没多久,她是杨幂带来的,其实也就是混个脸熟,积累些人脉,所以当潜入到无人的后台的时候,迪丽热巴自我安慰道:“谁都看不见我……”


然而天不遂人愿,她刚刚给自己的经纪人助理发完短信,一转身就看见一个彪形大汉站在自己身后,吓得她差点没叫非礼。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瞧了一阵,高苏尧问:“吃水果吗……”


迪丽热巴:“……”


 


“这样呀,灰姑娘的故事。”高苏尧嗑完最后一把瓜子,“做艺人就是累,瓜子儿都不能嗑。”


他听着迪丽热巴讲完了自己的经历,又感慨了一番身为艺人的不易。


迪丽热巴吃完了一瓣西瓜:“不当季果然不好吃。”


高苏尧笑:“您可不是灰姑娘,您是豌豆公主。”


“那个,”迪丽热巴没理会他的调笑,“这儿更衣室在哪儿你知道吗?我想先去找双鞋。”


她还赤着脚,虽然被长长的裙摆遮着,但是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总是很不自在的。高苏尧回忆了一下鹿晗之前带着他折腾的地儿,说:“您坐着吧,我去找一双。对了,你穿多大的?”


“……”迪丽热巴觉着有些别扭,高苏尧也没再追问,噔噔噔跑走了。


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五双鞋:“从35码到39码,总该有你适合的吧?”


迪丽热巴想,如果他再长得帅一点,说不定自己就要心动了。


还不知道自己被默默打了分的老高满心满脑依旧都是鹿晗你丫的你丫的你丫的。


 


鹿晗很不喜欢参加发布会之类的活动,理由也很简单,尴尬。


发布会的气氛从来都是尴尬到让人窒息,如果说平时的尴尬是无形的,那发布会的尴尬就仿佛一只有形的手,直接掐着他的脖子让他没法呼吸。但是作为主演,并且是一个合格敬业的主演,他只能硬咬着牙上。


和他搭戏的女主角是近些年来热度一直居高不下的话题女王,甚至有记者绵里藏针问他俩有没有擦出火花,鹿晗一边小心应付着,一边分神在想老高那家伙怎么这么没义气,回去必须敲他笔大的。


流程进行到最后,是一些VCR祝福和特邀嘉宾登台的环节。


鹿晗有些躲避镜头的习惯,所以在台上人慢慢多起来的时候,他本能地选择了往舞台边上站。


退着退着不小心撞着了人,他下意识转身想要鞠躬道歉,没成想那人一开始是猫着腰的,正准备抬头,两个人的脑袋撞在一起,鹿晗懵了一瞬,伸手想去捞人,但是对方稍微侧了一下身子,就从他手指边上溜走了。


她的头发很长,带着点九月里留下的桂花香,猝不及防就撞进鹿晗怀里。


不大不小的插曲没人注意到,鹿晗再往台中央看的时候,杨幂身边多了个人。


头发很长。


皮肤很白。


脸很小。


 


“说出你选择女朋友的三个标准。”


“脸小,白,头发长。”


 


后台老高等到要变成老老高的时候,活动终于结束了。


“这操蛋的活动。”都快把牙磕出豁口的高苏尧一见着鹿晗就骂了句,“回家了没。”


“老高。”鹿晗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把高苏尧吓了一跳,“算了,没事了。”


“……”最讨厌人话说一半的北京纯爷们老高背后燃起了熊熊的愤怒火焰。


鹿晗激动地嗓子有点劈叉:“我就跟你一人儿说啊。”


“我恋爱了。”


“……”


 


生无可恋的老高一瞬间想到自己微博底下的那些鹿晗粉丝,不禁打了个寒颤:“我求你了,最近都不要和我说话。”


“我承受着我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帅气和秘密,我很累的好吗!”


 


车是鹿晗开回去的,一路上他手指不停轻点着方向盘,看得坐在副驾驶的高苏尧一阵恶寒。但是他也好奇,是怎么样的女人突然就征服了这个……这个……


高苏尧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词来形容鹿晗。


他可以是调皮捣蛋的,两个人一起穿着开裆裤闹过。


他可以是孳孳不倦的,很多次自己都收到过他从韩国发来的夜景,和汗流浃背的自拍。


他也可以是光芒四射的,高苏尧偷偷去了他们在北京的showcase,说实话是很震撼的。


他也可以是困倦疲惫的,那条“我回家了”的微博,藏着很多很多不可言说的故事。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他有一天,会是因为恋爱而神采飞扬的。


 


“嘿,几分的妞儿?”


鹿晗微微歪了一下脑袋,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高苏尧的期待值立马爆表了。


 


“2分吧。”


“……”


 


“靠!你涮我呢?!”高苏尧心累,高苏尧就是要说,“不过今儿个在后台见着一个姑娘,好看。”


“哦?”鹿晗不知道他见着的就是自己那位,也打趣地问,“几分?”


高苏尧想了想,认真道:“九分吧,真的俊。至于满分,那是留给我未来媳妇儿的。”


鹿晗又笑了,高苏尧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你一两分的别来和我说话,这码算我赢。”


 


“我说的2分,是二分明月的二分。”鹿晗笑得很是深不可测,“盈满则亏,她对我而言,美得刚刚好。”


 


叁、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的三


 


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两个人都穿的十分正式。


鹿晗是早就知道了迪丽热巴的加入的,微博上官宣了之后,铺天盖地的评论转发想看不见都难。他怀着八分期待两分忐忑,终于等到了录制的这一天。


捧着节目组准备的礼物盒,鹿晗不安到都快把盒子边缘抠破了。


几个上一季也一起的MC热络地互相调侃,等说到鹿晗的时候,果不其然就是女朋友的话题。即使在镜头外也不会太过坦诚的问题,拿到镜头前当然就遮的更厉害。他们互相打着马虎眼,既吊足了观众胃口,也实则什么具体信息都没有透露。


就算是为“缘分”的登场做了个小小的铺垫。


被要求拥抱的时候,只有鹿晗自己知道,他拿着任务卡的手都微微发着抖。


对面站着心仪的姑娘,心里小鹿乱撞。


姑娘穿着华丽的晚礼服,背后露出一大片光洁的肌肤,鹿晗在拥住她的时候,闻到她身上清淡的甜香味,手指尖一点细腻的触感,挠痒痒似的钻进他的脑海里,顺着四肢百骸最后窜进心脏。


“完蛋了,我完蛋了。”他满心都是这一句,手都不知道往哪摆,如果没有镜头就好了,他想。


那样这个拥抱也许还能更久一些,更紧一点。


 


白羊座喜欢上一个人,很大程度上表现出来就是痴汉状态。


在迪丽热巴之前,鹿晗也是喜欢过一个姑娘的。


青春期里气血方刚,班上的班花姑娘孤高又美丽,自然是一众小猴子追捧的焦点,在被发掘被打磨之前,鹿晗也只是小猴子中的一只。自以为情深地喜欢着漂亮的姑娘,时不时在空间人人上发两句酸话。


连xxx我这辈子非你不娶这样的话都说过。


后来怎么样了呢。


根本没得到任何回应的鹿晗去了韩国学习语言,再后来就被星探发掘出了道,一晃就过去了很多年。


时间在跑,但是人还是没变。


鹿晗也知道自己的操行,喜欢就是喜欢了,他不会伪装,所以就干脆放任自己在面对迪丽热巴的时候,表现得更自然一些。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被称为娱乐圈顶级流量的小鲜肉,其实十分纯情。


不自觉地靠近也好,有意无意的视线追赶也好,十指紧扣的时候快要爆炸的心跳也好,只要眼里心间都是她,那就是最好。


 


最先发现他的小九九的是邓超。


“这是真的,掩盖不住的。”他在节目里半真半假地添油加醋,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更微妙。


下了节目之后,两个年轻人还是有些不自在,邓超拍了拍鹿晗的肩膀,把他叫走了。


“小鹿,你实话告诉我,她是不是你要找的缘分。”


鹿晗心里一惊,但是看进邓超的眼睛里,就发觉他已经什么都看透:“就终于等到了她的感觉。”


“那你可得准备好了,咱这个圈子啊,可不是你想爱就能肆无忌惮爱的地方。”


“我不怕。”


“你不怕,你想过人姑娘怕不怕吗?小迪上这节目可不是为了和你谈恋爱的,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


鹿晗被一语惊醒。


他沉浸在梦中人心上人就是眼前人的喜悦里,全然忘记了对于迪丽热巴而言,自己不过是一个刚刚认识的,最好不要招惹的少女偶像。


突然就十分丧。


 


鹿晗一丧,倒霉的基本就是老高了。


 


“今儿个怎么有时间找我喝酒?”他们俩坐在高苏尧家的院子里,就着月光一杯杯灌着啤酒。


鹿晗把杯子掼在桌上,刚满上还一口都没喝的酒震荡出酒沫,顺着杯壁流到桌上。鹿晗瞧都没瞧,咬着牙一言不发举着杯子又灌了口酒。


老高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上次他这么闷不做声地喝酒,还是刚回国身体刚好起来的时候。


“你不会是被谁潜了吧?”老高小心翼翼试探道,“不然你就当日了狗?”


“滚你丫。”鹿晗不喝酒了,他开始和高苏尧谈人生,“尧啊,你懂什么叫做爱吗?”


“哈?”


“聋了啊,我就说你那络腮胡子早点儿刮了,看吧,开始影响听力了。”


“不是,你突然和我讨论这么哲学的问题,还不能让我惊讶一下了。”


“你说爱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哦……”高苏尧莫名其妙就松了口气,“你说爱情啊……”


鹿晗摆了摆手,说:“你不懂,你怎么会懂呢。”


他又自顾自说:“我今儿个又瞧着她了,可真好看啊。”


“可是她看谁都一个样儿,我难受,但是我不能说,我是鹿晗啊,我……我他妈……”


“停!”高苏尧已经很久没听过自家发小说脏话了,看来冲击的确不小,只是他想破了脑袋瓜,也想不出是哪路神明能让这祖宗这副模样,他倒是听出来了,肯定又是为了姑娘伤心呢,可到底是哪个姑娘,高苏尧实在是猜不着了。


鹿晗酒劲上来,也横:“停什么停,不停!”


“您别搁我这儿撒娇啊……说出去影响不好。”


鹿晗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都快消失不见了:“不能停,不要停,不会停……我那么喜欢她,凭什么要我停……”


 


酒鬼说的话都是屁话。


这是高苏尧在历史的长河中总结出来的深刻真理。


后来几天鹿晗没事人似的,倒是高苏尧觉得别扭,可是又逮不着机会问。他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鹿晗那儿却是不知道什么时间能得空,于是就耽搁了下来。


后来还差点给鹿晗揍了一顿。


事情是这样的。


节目是每周五播,于是周六在家休息的老高,很有义气地为他发小的视频贡献了些点击。这一点可不得了,他定睛一瞅,在他发小怀里的姑娘,可不就是一年多前后台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吗。


他再一瞅,更不得了了。


鹿晗在节目里一直卖耿直人设,但是其实他也真的很耿直,所以在审视完鹿晗的眼神之后,高苏尧立马明白了,这些日子那崽子不对头的原因,原来在这儿呢。


十万火急给对方打了电话,但是没通。


他想了想,还是给他发了条微信。


“有事儿跟你谈谈,看到速回。”


鹿晗忙完了看到他的消息,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火急火燎奔回了家,一开门就看到他窝在自家客厅看电视。


播的还是这季《奔跑吧》第一期。


还是他抱着迪丽热巴没撒手的片段。


“你要是没正事儿我现在就削了你。”他抢了遥控器关了电视,“来蹭空调啊,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高苏尧坐直身子,说:“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可算是发现了施主最近狂躁的症结所在。”


“你好好说话咱还能做哥们儿。”鹿晗突然很嫌弃他。


老高语重心长道:“眼光还是不错的,那么矜贵一姑娘,你可得给我追到了。”


“矜贵?你见过她?”鹿晗一琢磨也明白了,高苏尧和他什么关系,明眼人一瞅就能瞅出来的事情,他看当然更透彻。


老高得意道:“对呀,一年多前的发布会你还记得吗?后台咱还聊过,瓜子之交吧!”


“你给我交代清楚,交代不清楚你这胡子也就别想要了。”


 


高苏尧一五一十交代了两个人在后台怎么遇到,怎么瞎扯淡,怎么帮灰姑娘找回水晶鞋。鹿晗越听越牙痒痒,合着这人竟然比自己还早见到迪丽热巴。


“姑娘是真美。小鹿爷眼光还是不错的。”高苏尧由衷地赞美道。


鹿晗冷笑一声:“本来还想着怎么跟你说,现在看来正宫和妾室相处的很不错嘛。”


老高一副我看错了你了的表情:“人姑娘真是遇人不淑,就这么成了妾。”


“滚犊子,”鹿晗骂他,“她当然是那个正室,至于谁是妾,你自个儿掂量掂量。”


“……”今天的老高心里也依旧很苦。


 


说了大话的鹿晗心里也不甜,话是放出去了,可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自己也没正儿八经追过谁,现在就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怎么都摸不着头脑。


于是他决定求助外援。


奔跑吧队伍里,仔细数数也就他和迪丽热巴还是单身。鹿晗一合计,先给年纪差的最少的郑恺发了微信。


等了半天没人回,闲着无聊的时候一刷朋友圈,好嘛,人正和女朋友约会看夜景赏烟花呢,自己这不是上赶着找虐吗。


再想想李晨也不错,拿下了圈里数一数二的女神抱得美人归,承包了好一阵子头条。


这次回复倒是很快。


“小鹿呀,什么时候和你冰冰姐合作?”李晨私下里透露过,虽然范冰冰对鹿晗这种不感兴趣,但是对他的脸,还是十分有兴致的。鹿晗一看就知道,这是手机都交换着用了,无形之中又被狂虐一把。


最后还是得找他爸。


邓超终于是个靠谱的主,也不算愧对他对自己以做媒为爱好的评价。


鹿晗从他那里得了几句良言,正准备道谢,又见他刷了满屏的草莓。


他想起微博小号看到的一些言论,突然就释然了。


 


对呀,和那些路人甲有什么关系,他遇到了她,那就勇敢爱吧。


 


肆、是四面楚歌的四


 


人的恶意总是会在不见光的角落里萌芽长大再经由邪风吹散出去。


小号上刷到网友对节目,或者说对他们俩的评价的时候,鹿晗皱了皱眉,倒是并不很惊讶。


他设想过很多次两个人如果真能在一起,公开以后的情形。那些存在于梦境里的美好只是侥幸的小概念事件,现实总是让人更加措手不及和无力。


节目已经全部录完,但是热度依旧居高不下。


第一次在热搜看到他们俩的相关关键词的时候,鹿晗是点进去看了的。


然后越看越觉得周身发凉。


很多人以爱为名,却把刀子直直地戳向了那唯一一个能入他眼的姑娘。


她们愤怒,她们恐慌,她们歇斯底里,她们绝望。


说憎恶也有些不恰当,鹿晗心情复杂,他是很容易心软的人,只是终于也有了想要保护的人。


后来陆地夫妇这样的字眼时不时还会出现在热搜榜,只是鹿晗再也不会去看了。


 


节目越进行下去,主MC之间磨合得越好,在最后一期录制结束以后,鹿晗想,他不要再坐以待毙了。


和迪丽热巴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他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否能有机会合作上。


姑娘像是没看到这条消息,也像是在刻意回避。


鹿晗拿不准迪丽热巴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攻势不到位怕拿不下,攻势太激烈又怕给人吓跑。如果现在追光灯给到他,他能即兴演讲一篇《少年鹿晗的烦恼》。


好在现代科技十分发达,鹿晗在忙完了一阵终于得了个小假,经历了谷歌度娘绿色窗的暴风洗礼以后,他终于找着了一个可以追踪行程的软件。


麻利地下载安装之后关注了迪丽热巴的进程,鹿晗一边觉得自己有几分猥琐,一边对着迪丽热巴的头像笑出了褶子。


《奔跑吧》结束以后,两个人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见过面,都说时间是最好的武器,可以消磨掉大部分感情。鹿晗不服,怎么到了他这里,时间就差给他的感情加了酵母,越酿越浓醇。


 


谈恋爱谈恋爱,总要见着人交谈起来,才能进行下去。


鹿晗悲伤地发现,他的追“迪”计划就这么尴尬地卡在了第一步。


那就先引起她的注意吧,网恋也是恋呀,鹿晗自我安慰道。


他躺在床上,斟酌了一会儿,给迪丽热巴发了消息:“我准备去跳伞了。”


“我的妈呀。”几乎是秒回。


鹿晗有小情绪了:“你没在拍戏啊?”


“你是遇到不好的事情了吗?”


“为什么想不开?”


“你的经纪人呢?”


“跳伞要签协议的,他们不负责的,你要考虑清楚。”


“如果你真的要去,那我先跟你说一下,高空也不是很可怕,如果你到时候觉得不舒服,你就说你不跳了,让他们护着你下去。如果你觉得没什么问题,跳下去的时候闭上眼睛叫出来就好了。”


“不行不行,你还是别去了。”


鹿晗看着屏幕里突然就被刷屏,有种错位的幸福感,他想,自己这算不算喜欢到变态了……


迪丽热巴那边也很错位,不过是错位的恐慌。


她刚刚结束一场戏,才坐下来手机就亮了,一看消息还以为自己拍戏拍到穿越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那人恐高几乎是全中国网友都知道的事情,上次坐个缆车都紧张到声音劈叉,现在突然要去跳伞是几个意思,双子座的天马行空在这种时候突然就展现了出来,迪丽热巴的脑袋里已经脑补出了一场悲凉的大戏。


“当红小生遭挫折,高空自虐欲轻生。”她连头条标题都给拟好了。


手指和脑子动的一样快,她噼里啪啦发了一长串,完全无视了鹿晗问她有没有在拍戏的那条消息,鹿晗那头一直没有回复,迪丽热巴有些急了。


刚从幸福感里缓回来的鹿晗,瞥见对话框里新的未读语音,眉毛一挑颧骨又要升天。


“鹿晗!”


她从来都叫他的全名,声音又脆又甜。


现在这又甜又脆的声音里又夹了慌:“我没回你消息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你是对我有意见吗?有的话你可以说的,你别因为这点小事就去做傻事。”


“我想见你。”鹿晗突然说。


迪丽热巴那边瞬间安静下去,鹿晗跟着不由地紧张起来。


对于有情人当然这是情话,可是对于他完全没猜到心思的姑娘,这很有可能是个骚扰。


“你别去跳伞,”迪丽热巴又发回文字,“我在象山拍戏,结束了就去见你。”


“!”


鹿晗似乎都能见着,他心爱的美人微微皱着妩媚又英气的眉,咬着唇给他发消息的模样。


“我过两天有场威亚戏,我会飞,你就好好呆在陆地上就好。”迪丽热巴见他又不回复了,又有些着急。


鹿晗话题一转:“上次我问你合作的事,怎么不回我?”


迪丽热巴脸一下就红了。


接在荧幕亲吻后面的合作问题,在她听来和赤裸裸的索吻几乎没有区别,但是她又怕自己会错了意,闹到最后自己尴尬。


因为想要珍惜,所以小心翼翼。


 


因为某些不可说的缘由,迪丽热巴慢慢变得很少发微博,尤其是赶戏期间,一连几天不上微博都是常态。


在和鹿晗聊天的间隙里,迪丽热巴难得的更新了微博,是一张自拍。


“Miss U”配字简单,粉丝见着了立马在评论底下表真心,鹿晗的特别关注也跳出来消息,他保存了照片,又特地挑了个角度也拍了一张,给迪丽热巴发了过去。


“Only for you”他发完又被自己肉麻到,抱着手机傻笑了两分钟。


迪丽热巴刚点开大图,工作人员从她身边经过,她条件反射地把手机倒扣在腿上,厚厚的剧本掉在地上,合作的演员都向她看过来,迪丽热巴捡起剧本,讪讪地笑了两声,大家又各忙各的去。


“鹿晗,你害死我了。”她似乎直接忽视了鹿晗给她发的自拍和配字。


突然就成了加害者的鹿晗很无辜,还委屈:“我找了好久角度呢,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


迪丽热巴脸颊发烫:“到我上戏了,你把刚刚发的东西撤回去。”


鹿晗沉默了几秒,迪丽热巴抱着手机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眨着大眼睛等他的回复。


对方似乎在挣扎,打打删删好几次,迪丽热巴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万一他误会自己这是在拒绝他怎么办?


如果他发来让她更难以招架的东西怎么办?


她现在去向剧组请假是不是明天就能因为不敬业上头条?


鹿晗他……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那不成,对你的喜欢早就超过两分钟没法撤回了。”


迪丽热巴盯着对方刚刚发来的那句话,脸彻底红成了熟番茄。


 


她对鹿晗撒了谎,她今天的戏份早在和他聊天之前就已经结束,但是不找个借口逃离的话,她怀疑自己很有可能被撩到当场爆炸。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她想,说鹿晗注孤生的人,一定都没有见识过他的情话功底。


“小迪,有粉丝来探班,你要去看一下吗?”经纪人和场记交代完一些细节,走到她身边问。


拍摄不是完全保密的,甚至有时候为了预热,艺人方甚至会主动联系一些粉丝,以确保在拍戏期间也有不大不小的曝光率。


迪丽热巴收起手机,笑着回:“好呀。”


来的有男粉丝有女粉丝,迪丽热巴穿着戏服和他们合了一张集体照,然后又被围着说了些关心的话。


人群里有个男生,眼睛藏在眼镜后藏住了所有情绪,他看着迪丽热巴身边围着的粉丝,悄悄握紧自己有些颤抖的手。


“热巴!”他叫了一声,迪丽热巴转过身子,笑着看他。


“怎么啦?”她的声音还是软而甜,因为心情好,飘悠悠地像是在跳舞。


有些紧张的男粉丝问:“可以拥抱一下吗?”


迪丽热巴愣了一下。


她对于来自异性的肢体接触一直是有些抗拒的,娱乐圈是个大染缸,白的能给染成黑的,她做不到改变别人,所以就只能近乎不近人情地自省自爱。


有些粉丝已经有点不满,但是那个男生执着地望着迪丽热巴,她想了想说:“可以的哦。”


得到允许的粉丝很激动,迪丽热巴猝不及防被他揽进怀里,对方的手放在她的腰上,瞬间就让她身体僵硬起来。


“不好意思,可以松开了吗?”她的身高已经算高,但是在男生面前还是娇小,男粉丝心情激动,抱着她不肯撒手,旁边的粉丝也不好随意乱动,经纪人又不在身边。


她挣了两下,没有挣脱,反而又被抱得更紧,这个拥抱已经超出了粉丝和偶像的范畴,迪丽热巴也开始慌了,她加重了力道,直接推开了那个男生。


对方一脸不甘心,却在对上她的眼神之后扯出一个笑。


迪丽热巴心里一凛,那是一个毫无爱意的冷笑。


 


自从工作室准备全力打造她以后,迪丽热巴自己都数不清她有多少次莫名上了热搜,又有多少次被黑得体无完肤。


她也反思过为什么自己是最受非议的那一个,后来经纪人告诉她:“你美得太有攻击性,人总是惧怕对自己有威胁的生物。”


“这样吗?”她沉思一会儿,说,“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


她是对自己的职业有着完整规划的人,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都在她的计划里有着明确的位置。她从来不是不谙世事的傻白甜,想要在这个大浪淘沙的圈子里走下去,谁没有一点不可为外人道的野心。


曾经她的野心是登顶,是最佳女主角。


现在她的目标依旧没有变,只是多了一份名为“鹿晗”的爱情。


迪丽热巴承认,自己也曾经彷徨过怯懦过,但是此刻,她再没有更坚定地相信。


她想要面包,也渴望爱情。


 


深夜的北京。


放在几案上的手机很快被切到通话功能,鹿晗刚刚洗完还没来得及吹的头发滴着水,顺着他精致的下颚线流进领口。


“热巴。”他叫她,像是在呼唤最爱的情人。


迪丽热巴深长的呼吸,然后问:“你信不信我?”


“发生了什么?”鹿晗问。


“没有,上次你问我的,我想清楚了。”她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说道,“我不想和你一起演戏。”


鹿晗呼吸一滞,苦笑道:“那可真是个坏消息。”


迪丽热巴又说:“你让我讲完,我不想和你演戏,我要一切都是真的,我要我们是彼此余生唯一的男女主角,鹿晗,你要拒绝我吗?”


 


“……”


 


若我如履薄冰的真心交付到你的掌心,恰似初夏晚风忽远忽近的叮咛。


 


伍、是五陵年少的五


 


在皇城根下长大的,都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鹿晗也不例外。


他是典型的北京爷们儿,就是吃了长相的亏,总被人误解得厉害。


有时候就连自己一起玩到大的兄弟都会拿他的长相开玩笑:“小鹿哥,你说说你们圈,比你好看的不多吧?”


“皮痒了是吧。”他作势要揍口无遮拦的发小,“你前儿个往酒吧跑的事我可还帮你兜着呢啊。”


“得得得,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家那口子,为了喝口酒我容易么。”


和他一起长大的,大多都成了家,鹿晗有时候看到他们一边抱怨一边笑得幸福,也有些羡慕。


他是顾家的那一类,只是选了个最不容易成家的职业,为此也被家里人念了不少。


 


这不是,刚录完新专的歌回到家,就看到家里满满当当坐着人,就连久居外地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来了。


“不是,你们这是要三堂会审啊?”他是独子,从小跟长辈贫大的。


外婆最疼他,一见着他脸都笑皱了:“晗晗呀,来婆婆这里,让我好好瞅瞅。”


鹿晗乖巧地走到她身边,被自家外婆捧着脸端详了好久。他外公也孩子气,跟自己的外孙争风吃醋,硬是把他外婆的手拽走了。


鹿晗笑了笑,问:“今儿个咱家有大事儿?”


“大事倒没有。”鹿母说道,“你爸又要升了,你爷爷外公来帮衬帮衬。”


“顺带问问你,那个姑娘到底是不是网上说的那么一回事儿。”鹿晗的爷爷是上面退下来的,年纪大了但是威压不减,一张口就知道有没有。


鹿晗打迷糊眼儿:“您老人家还赶时髦上网哪,杨家爷爷没邀您下棋逗鸟儿啊?”


“凡事得懂分寸。”一直没说话的鹿爸也开口了。


场面顿时有些冷。


家里头都是人精儿,这话一语双关没人听不出,鹿晗拨了拨自己被广电勒令染回的黑发:“我心里头有数。”


他妈哼了一声,问:“你和她一年能见几次面?又不是牛郎织女,你们年轻人兴网恋,我们管不着,但是怎么都得带家里给我们先过过目。”


鹿晗的奶奶笑得眯起了眼睛:“我看那孩子长得英气,和你倒是互补。”


“……”被暗地里又调笑长得太过精致的鹿晗无语凝噎。


老人家又说:“照片儿里看不真切,你哪天带回来,我仔细瞧瞧。”


鹿晗苦笑:“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您几位就先甭操心了。”


“哼,追个姑娘都追不到,想当年……”


“哦?”


鹿晗爷爷瞧着自己笑眯眯的老伴,默默地把没说出口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最后还是他妈拍板结束了这次小型家庭会议:“真喜欢就好好对人姑娘,你自个儿瞅瞅人因为你被骂成了什么样。”


“鹿晗,咱都不懂你这圈多深的水,但是做人,总得要对得起自己,也不辜负别人。”


 


晚上被朋友约了去酒吧聚会,鹿晗换了件衬衫牛仔裤,十分朴实的出了门。


约的地方是自个儿朋友开的清吧,鹿晗身体不算好,工作负荷也大,真正的声色场所是不能进的。


他朋友当初装修的时候,就特地给留了一间,算做后花园。


“您来见我们可穿得太客气了。”他一落座就招来一句调侃。


鹿晗笑:“嗨,大老爷们儿搞这些有的没的干嘛,干嘛。”


老高拆台:“您当初做头发涂口红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引来一阵暴捶和满室哄笑。


 


鹿晗不能喝烈的,酒量也就最多三瓶清啤,他点了杯最清浅的鸡尾酒,慢条斯理嘬了两口。


“哥几个儿过年有什么打算啊?”朋友里有会享受的公子哥儿,已经在盘算过年怎么浪。


老高捧着自己的白开水叹气:“反正我今年不想和鹿晗这丫一起出去滑雪了。”


“那可以一起看烟花啊。”


“滚滚滚。”


鹿晗又抿了口酒:“我打算出趟国,你们谁都别跟来啊。”


老高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你变了鹿子,以前你都是求着我一起的。说吧,是不是约着人小姑娘,异国圆梦去了?”


“你别哪壶不提提哪壶,我一个人去。”


老高看他的眼神突然充满了悲悯:“行吧,失恋散心咱就不凑热闹了。”


鹿晗不和他一般见识:“我考虑了一下,当前的主要矛盾,是我们俩凑不上时间和网恋根本满足不了我之间的矛盾。”


“等等……”他的老板朋友把门拉开又探出头看了看,再默默关上,“我这么个小店儿,您可别给折腾散了。”


老高的眼睛睁到前所未有的大:“你等会儿,你刚刚说……网恋?你们已经恋上了?!”


“我觉得是,而且我们还直接跳过了热恋,进入了冷战模式。”


“……”老高由衷地给鹿晗竖了个大拇指,“我铁服。”


他服完了又觉得不对:“你不是吧,你居然舍得?”


鹿晗一言不发盯着他,老高被他盯得发慌:“你别这么瞅我,我又慌又方。您想怎么冷战怎么冷战,想怎么热恋怎么热恋。”


杯中剩下的大半酒液在轻微的震动中慢慢摇晃,鹿晗单手撑着自己的脑袋,苦恼道:“她好像在躲着我。”


 


“明知单恋惊险,但我还末脱险。如果初恋肤浅,怎么我会兴奋狂热。”


“但却又什么都怯……”


清吧里换了歌,鹿晗一个字一个字努力去听了,那是一首粤语歌,他听不懂。


就和他总是搞不懂那个女孩儿的心思一样。


 


高苏尧为了送鹿晗回去,自己愣是一口酒也没沾着。鹿晗坐在副驾驶,头靠在窗上一晃一晃:“你说娱乐圈里头圈内互相消化的时候,他们都是怎么约会的呀。”


老高认真开车,并不搭话。


鹿晗又问:“北京和乌鲁木齐有多远?”


老高继续认真开车,目不斜视。


鹿晗还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老高顿悟,得,那么点儿酒都给放倒了,都说酒壮怂人胆,可真是一点儿也不假。


鹿晗困了,摸出手机飞快地打了几个字,然后眼睛一闭,皱着眉头又睡了过去。


 


高苏尧停下车,看着鹿晗手上紧紧攥着的手机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无奈地摇了摇头。


 


鹿晗是给打醒的。


他妈抄着鸡毛掸子要抽他,他爸伸手去拦,第一下没挡住,然后鹿晗就给抽醒了。


“你能不能有点儿自觉,还敢给我喝醉了回家。”他妈妈最近看他是越看越不顺眼,鹿晗刚休假的那几天,过得是小皇帝似的日子,后来没两天,和全中国的父母一样,他爸妈开始怎么看他怎么心烦,第一天是因为没七点起床,第二天是 因为洗澡的时候弄了一地水,第三天是家里的热带鱼死了一条,都是因为鹿晗多瞧了一眼。


鹿晗揉吧揉吧眼睛:“您干嘛呀,我就喝了一杯。”


他知道他妈是操心他身体,一边解释一边按了按自己太阳穴:“偶尔出去聚一次,您别操心。”


他妈高冷一笑:“我操心你?我操心你不如操心咱家的猫祖宗,真正操心你的在手机里藏着呢。”


鹿晗一哆嗦,顿时清醒了。


 


手机上安静地显示着12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心爱的美人”。


 


他抱着头痛苦地挣扎了两下:“这都什么事儿。”


 


陆、是六合时邕的六


 


自从上次的粉丝探班事件之后,迪丽热巴一直处在一种很不安稳的状态。她在新生代里算是演技过关的那一类,平日里花一些心思就能应付妥当的戏,现在得花上十二分力气才算有惊无险通过。


杀青宴上还有媒体群访,她被两个男主演簇拥着抱着一堆话筒应付记者。刚开始还都是一些作品相关的问题,例行公事地回答完有没有和男主角擦出火花,男主男配更喜欢谁,自己性格和角色像不像之后,迪丽热巴默默在心里倒数了三秒。


“我们都知道跑男团关系好,前不久还聚了会,只有热巴你一个人缺席了,请问是已经不再联系了吗?”


这明摆着就是想拿奖金了。


迪丽热巴微微笑了笑:“我知道你想听到什么,但是我不会说。今天是作品采访,希望您可以问些作品相关的问题,谢谢。”


她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好,同剧组关系好点的演员都能看出来,迪丽热巴算是在生闷气,他们也有些无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很多事情都是越解释越惹人遐想,让它慢慢过去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杀青宴上过得并不轻松,觥筹交错间迪丽热巴有些恍惚。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工作产生了一瞬的怀疑,但是又倏忽将那个念头抛之脑后。


她想,她需要喝完最后一口酒,然后回家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叫醒她的是经纪人的催命连环call。


迪丽热巴宿醉未醒,艰难地眯着眼睛找着了手机:“喂?今天不是放假吗……”


“你在哪?!”电话那头就差咆哮出来。


“在家睡觉啊,昨天你也知道的……”


经纪人似乎快崩溃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昨天我出去那会儿,你跟记者说什么了?”


迪丽热巴努力回忆了一下,觉得自己昨天的表现并没有什么问题:“就有问必答,答非所问啊。”


“……”


那头突然安静下来,迪丽热巴突然打了个哆嗦,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


“算了,”经纪人的声音听上去老了十岁似的,“你就呆家里,哪里都不要去,有人找你也不要理。”


迪丽热巴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在掌心纠结成一堆乱麻:“应该没什么吧?之前都那样了不也没事吗……”


她的尾音越来越飘忽,经纪人给她气笑了:“行,那还是我公主不急太监急了。”


“我给你透点儿底,有人买通稿黑你耍大牌怼粉丝,视频已经全网都是,当然是恶意编辑过的,但是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大家只会相信他们乐意相信的东西,所以我们不打算正面澄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迪丽热巴觉得有些难受,但并不是完全不能忍受。


经纪人又说:“不过早上公司开了个会,从今天起,你要转型。”


“转型?”迪丽热巴有些讶异,她事业刚刚起步,正是打基础的时候,突然转型实在是在冒太大的风险,


“对,实话跟你说吧,公司是冲着让你登顶在策划的,所以……”


迪丽热巴屏息等待着“所以”后面的内容。


她的经纪人是个看上去没有锋芒的人,却在这种时候竖起了身上所有的刺。


“你要是磊落从容又星途坦荡的,再也不会被任何小人肆意欺凌,热巴,这个圈子不容易,但是我想,我们也许可以让未来变得不那么难。”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一时的畅快和日后的风光,你更想要哪一个。”


 


迪丽热巴很认真地想了想,她要的到底是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但她不愿意再往下深究了,她目前还没有办法去判断自己的澎湃是因为终于想起当初野心勃勃充满自信的自己,还是因为刚刚经纪人一番24k纯贵族鸡血的教唆。


她当然想要爬得更高,但是更重要的是,她绝对不要摔得更惨。梦很美,但是破碎了就什么都不剩。


迪丽热巴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放空。


她想到小时候去过的草原,想到驼铃阵阵,想到盘旋在她头顶的雄鹰。


这些都是她熟悉又向往的。


她又想到看不见青空的繁华都市,想到灯红酒绿后的虚假笑意,想到无数人讥诮讽刺的目光和言语。


这些是她正在经历无可回避的。


最后她想到那个人。


在聚光灯前对着自己笑,在狭小炽热的心室里奔跑,在蒙昧的梦境里对她说,跟我走好不好。


 


她想,那当然很好,只是还不是最好。


 


迪丽热巴被勒令不准出门,从冰箱里翻出个还算新鲜的西红柿,又敲了一颗蛋。她爱吃,但是并不挑剔,一开始看到网上对她“吃货人设”不满进而攻击的言论的时候,她是真的很不理解。但是她想开的速度比纠结的时间快很多,于是很快就忘记这回事。


网上的消息有好有坏,迪丽热巴咬着勺子划了划屏幕,微博上搜她名字带出来的关键词不算好看,但是看到自己的名字和鹿晗并列在一起,迪丽热巴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距离鹿晗上次给她发消息也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迪丽热巴想,他短期大概是没有脸面来找自己的。


倒也是正好遂了自己的意,自从那通不了了之的电话后,她隐约察觉到,她和鹿晗的关系可能并不是她想象里的那样。


关于他们俩的一切,好像都给蒙上了一层滤镜,让人看不真切现实的真面目。


然而诡异的是,两个人保持着这样不可为外人道也的默契,也熬过了小半年没有见面的日子。


迪丽热巴吃完最后一口米饭,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吃饱,也没有成功阻止自己在闲暇时间里想起鹿晗。


 


“我们暂时不要联系了。”她给鹿晗发完这条短信,麻利地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天下太平。


 


柒、是七上八下七情六欲的七


 


鹿晗的微博小号停更了好一阵子,高苏尧觉着不对劲了。他顶着大太阳跑到鹿晗家,看到对方躺在地毯上装死。


“靠,你这是模拟凶杀现场呢。”老高走到他边上踢了他一下。


鹿晗翻了个身,没有理他。


老高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出事儿了?新戏不好拍?你妈又挤兑你了?总不能又失恋了吧?”


“……”鹿晗慢悠悠坐起身,问,“你有什么事儿不能电话里说。”


老高委屈:“要不是你人间蒸发几天,电话也打不通,我至于上赶着送来给你嫌弃么。”


鹿晗这才想起来:“哦,手机摔了。”


 


收到迪丽热巴的短信的时候,鹿晗并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他甚至很理性地分析了那句一眼就能看完的话。


她说“暂时”,那应该是指只是在特定的时间段里,他们俩不会再有任何交流。


但是如果有万一呢?


鹿晗盯着屏幕上那句话又看了很久,被刻意压制的情绪突然翻滚起来。他很恼怒,但是这股怒火师出无名,如果是对迪丽热巴,那未免太不公平,那是自己一直标榜着想要疼惜的姑娘,但他其实从来没有去确认对方对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如果并不是喜欢,那自己给她发过的消息,传递的感情,都应该可以称得上是骚扰。


这种感觉让他太难受了,他像是被困在了陷阱里,只能低着头原地打转,别无他法。


他本来就是内敛的性格,做了艺人之后更是要情绪管理,但是这一次,他突然什么都不想管了。


他摔碎了自己的手机。


一并打碎了那个懦弱胆怯又自以为是的自己。


 


晚上他久违的又做了光怪陆离的梦。梦境是桃红色的,他被灭顶的欲望支配,迪丽热巴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逆光里,他往前一步,然后梦醒了。


生活不止是眼前的苟且,还有梦里的咸湿和不可言说的狂野。


 


鹿晗坐在床上,窗外天光微熹,他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听过的一句话。


 


梦里梦到的人,醒来就要去见她。


 


捌、是八千里路云和月的八


 


鹿晗翻出来个备用手机,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的微博小号密码是什么,他登上微博,好几条私信。


“最近怎么不作诗了?”


“今晚儿上去哥们那里站个场啊,不露脸,你就唱。”


“我这要结婚你电话都打不通,不像话吧,份子钱别想跑啊,对了,你当伴郎的时候捯饬的磕碜些,我可不想给你抢了风头。”


“怎么回事儿啊,电话也不接,网上那些东西你是没看见还是看见了假装没看见啊?”


他把私信一条条看了,又很快地回了两句,手机已经揣回兜里了,鹿晗想了想又拿出来发了条微博。


 


“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老高第一时间杀出来评论:“你丫倒是快点儿跑啊!”


下面很快跟了一阵队形,鹿晗觉得自己有些矫情,因为太感动而不知所措,听上去真的太不爷们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很快就显示了订票成功。


因为换了手机,登上微信之后列表一片空白,鹿晗点进搜索添加好友那一栏输入对方已经烂熟于心的手机号,他想到上次自己骗她要去高空跳伞的事情,那次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交谈之一,他是完全抱着说说就过去了的心态在聊骚的,现在想来,自己真的算是十分无聊又任性。


他在申请好友的界面停留了一阵,最后还是退出拨通了高苏尧的手机。


“送我去机场。”


“……”


一路上高苏尧没怎么敢说话,他最近越来越没法摸得清鹿晗到底在想什么。他看着后视镜里鹿晗面无表情的脸,决定还是好好开车,不要说话。


不是节假日甚至都不是双休日,一大早机场人并不很多,鹿晗下车前戴了口罩帽子,高苏尧摇下窗户问他吃早饭了没,鹿晗瞪他一眼,声音藏在口罩里挺不真切。


高苏尧冲他挑了个眉:“早该这样了,你比谁都知道吧,她喜欢主动的。”


“你对她的了解可以到此为止了。”鹿晗对自己发小十分了解自己心上人这件事抱持着极大的不满,通俗来说就是吃醋。


老高不跟他一般见识,恋爱中的人哪里能有讲理的呢:“也就四五个小时,你克服一下,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鹿晗问:“飞机上能听歌吗?”


高苏尧从自己车里翻出来一个iPod,扔给鹿晗:“帮你下好了,全是她的音频,贴心吧。”


鹿晗心情复杂:“你该不会是个变态吧。”


见他已经能开玩笑,高苏尧倒也放心了:“等过门了你得请我吃饭,就NOBU吧,好久没吃日料了。”


“成,到时候送你袋狗粮。”


“滚滚滚你赶紧滚吧。”


鹿晗把iPod也塞进口袋,两手空空走进了候机室。


高苏尧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还有点儿帅。


 


鹿晗飞机坐的少,但也不是全无经验,等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等待起飞的时候,他还抽空感受了一下这次好像自己也没有那么紧张。


空姐的声音在机舱里响起来,提醒乘客尽快关闭所有通讯设备。鹿晗点进短信,很快地输入了几个字,看着屏幕上显示出发送成功以后关了机。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色将明。


如若这黑暗阻挡了所有该如期而至的未来,那就让“我爱你”成为坦诚的最后一句。


他把耳机塞好,一遍遍听迪丽热巴叫自己名字的声音。


鹿晗鹿晗,天将明。


 


迪丽热巴看着几个小时前收件箱里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很迷茫。她这个手机号是完全私人的,除非运营商卖了她的号码,不然绝不该有这样奇怪的骚扰短信。她猜测可能是一封迷了路的告白信息,但是她也无能为力,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就是回了一条提醒的短信。


她照着手机教程做的大盘鸡已经差不多可以出锅,迪丽热巴一边翻着勺一边想,这样的日子倒也挺好,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她是戏结束了新闻通稿漫天飞那天晚上回的家,浪漫的父母早就出去例行蜜月,只剩她一个人成天在家研究菜谱。


汤汁收完就可以盛盘,迪丽热巴看着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拍了几张照,自我陶醉了一番发上了朋友圈。暗自等待了一会儿之后,她才突然想起来,她已经把鹿晗删掉了。


于是第一个点赞的名额就被旁人抢了去。


一直刻意忽视的事情突然被想起来,就立马充斥在全部思维里,她嚼着土豆刷着下厨房,已经在寻思着下午茶吃什么。


午饭吃完大餐就想喝点儿什么,迪丽热巴突然很怀念新疆的酸奶,点开手机App麻利地下了单。


然后就是在家发呆玩手机玩累了继续发呆。她家地势好,向阳的阳台洒满了阳光,迪丽热巴到阳台上看了会儿外面的风景,晒得慌,又跑进屋里拉上了窗帘,空调打的低,一下又有点儿冷。她突然想到吐鲁番的哈密瓜,据说就是因为温差大才特别甜。


胡思乱想了一阵子,迪丽热巴又抱出来笔电找了俩健身视频,做了几组动作之后又去冲了个澡。刚换好衣服,门铃突然响了,迪丽热巴一惊,自己中午买的东西,总不能现在就送上了门。她凑到猫眼那儿往外瞧了瞧,却没有看到人。正想着是不是对方敲错了门,自己的手机又响了。


号码没有备注,但是有点熟悉,迪丽热巴努力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是之前那个错发的求爱短信,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接,电话已经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了。她想不然就算了吧,哪知道电话又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划了接听,然后那人的声音就撞进她耳朵里:“开门。”


迪丽热巴给吓得立马挂了电话。她冲到门口,又往猫眼里瞧了瞧,然后看到了熟悉的帽子,和她忐忑的爱情。


她冲进卫生间抽了条毛巾,捂着脸去给鹿晗开了门。


鹿晗一抬头就看到一团白色向他挪过来,正想伸手去揭她的毛巾,迪丽热巴开口了:“我没化妆,你要敢看我就和你绝交。”


鹿晗笑:“我以为之前你就已经单方面宣布过这件事了。”


迪丽热巴把他拉进来,砰的一下子关上了门:“你自己找个地方坐,给我五分钟。”说完她蒙着脸冲进了自己房间,中途还撞了一下头,招来鹿晗的一声嘲笑。


十分快速的换了身衣服化了个战斗妆,地理热巴回到客厅,鹿晗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她坐到旁边的小沙发椅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鹿晗在她一出房间门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只是他也紧张,于是干脆假装不知道。


两个人陷入长长的沉默尴尬里。


迪丽热巴的手机突然来了条推送,叮的一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鹿晗问:“你家WiFi密码多少?”


“……”


 


新疆的水果又大又甜,鹿晗和迪丽热巴一人捧着半个西瓜,拿勺子挖得不亦乐乎。


“唉,这本来是我晚上看视频的时候的零食,你说吧你是不是故意来和我抢吃的。”迪丽热巴咬着勺子问。


鹿晗望着埋头苦吃的人无奈叹气:“这可是你硬塞给我的,再说中间那块芯儿我不是挖给你了么。”


迪丽热巴又吃了两口,嚼了满嘴的果汁:“你看不出来我是在试图淡化尴尬吗?我很努力的好不好。”


鹿晗笑:“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很尴尬吗?”


那半个瓜给迪丽热巴放到了茶几上,她严肃地看着鹿晗:“是,尤其是在我单方面和你宣布暂时绝交而你不动声色杀了过来之后。”


“我想吻你。”鹿晗突然说。


迪丽热巴从沙发上跳起来,她快要抓狂了:“我们是在同一个频道吗?你以为你长得帅这就不是耍流氓了吗?我不是网上评价说的那样随便的……”


鹿晗站起身抓住她的手腕,很轻的捏了一下,像是一个安抚动作:“可是你没有拒绝我,而且你的脸好红。”


迪丽热巴不甘示弱地瞪了他一眼,虽然这在鹿晗看来完全是万千风情:“你以为你好得到哪里去吗?”


 


这种小学生谈恋爱一样的暧昧感觉真的是糟透了。


两个人从对方眼里读到了一样的讯息,鹿晗松开握住迪丽热巴手腕的手,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我觉得我们俩需要好好谈谈,”鹿晗放下勺子,顺便给迪丽热巴抽了张面纸,“继我见过的最能吃得女艺人之后,你又成功成为了我见过的吃相最豪放的女艺人。”


迪丽热巴从他手里抽过纸,用力在嘴边蹭了蹭:“那还真的是很抱歉,让你大老远跑过来看我难看的吃相。”


鹿晗笑了笑:“没事儿,我乐意,反正你好看。”


迪丽热巴脸上一热:“你不是说谈谈么,谈吧。”


“你不要紧张,”鹿晗同情地瞧了眼被迪丽热巴手动榨成汁的西瓜,“虽然我很想,但是这个谈谈,绝对不是谈恋爱的谈谈。”


“你说话一直这么直白吗?”迪丽热巴捏着勺子的手都泛了白。她不是情场高手,仅有的情话经验也都是在戏里,更尴尬的是,她演的角色多数还享受不到听别人讲情话的特权。生活和戏剧总是要分开的,如果鹿晗执意要这样下去,迪丽热巴觉得自己开始有点失望了。


鹿晗靠在沙发上,全身心都是放松的姿态:“情话都是网上学来的,但是我喜欢你是真的。”


迪丽热巴下意识地咬了一下嘴唇,鹿晗就跟看穿了她似的,一句话就可以达到触底反弹的效果。


“行吧,我们好好谈谈,谈得好就谈,谈不好就散。”迪丽热巴抬起头望着鹿晗,她眼睛又大又亮,把鹿晗看的都快愣神。


“我先问你,上次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鹿晗想到自己丢人的那次酒醉,事后他看自己给迪丽热巴发的消息,都觉得无地自容,他清了清嗓子:“我喝醉了,你不能和一个醉鬼计较。”


“你身体不是不好吗,以后少喝,最好别喝。”


鹿晗点点头:“都听你的,不过你得监督我。”


他狡猾地做了这个约定,试图将她不动声色地规划进自己的未来里。


迪丽热巴似乎没有察觉到,她认真地应了,也点了点头,就算是答应了这件事:“那再上次,你突然挂我电话。”


鹿晗也想问的事情被她捷足先登,他挠了挠自己的鼻子,有些尴尬:“那次,其实是我手机突然没电了……”


“……”


迪丽热巴觉得,鼓足了勇气,第一次在戏外尝试着对一个人说出真正的心意的自己,真的是蠢透了。


鹿晗见她变了脸色,问:“我错过了什么吗?”


迪丽热巴摇摇头,这大概是她一生仅一次的告白,没有听见就是没有听见,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你不肯说,那我只能自作主张地认为,过去就是过去了,咱们都得往前看。”他说的云淡风轻,迪丽热巴连抱怨的欲望都没有,鹿晗见她情绪不对,还是追问了一句,“如果真的很重要,能不能为我破例一次?”


他们隔着不远的距离,迪丽热巴看着鹿晗,他的帽子还没有摘,尖而细的下巴都快隐没在阴影里,她问:“你可以摘了帽子吗?我想看一看你的眼睛。”


鹿晗依言摘了帽子,一头黑发不羁地散开,迪丽热巴突然笑出了声,鹿晗无奈地望着她,也露出一个笑容。迪丽热巴站起身,只两步就走到了鹿晗身边,她伸手摸了摸鹿晗的头发,问:“听说你们男生都很讨厌被摸头。”


“那得看是谁,如果是你,我还想摇着尾巴再蹭两下。”


迪丽热巴加了些力气,把他的头发揉的更乱,鹿晗的手抓在布艺沙发上,用尽了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抱住眼前纤细腰肢的渴望。迪丽热巴顺势在他的身边坐下,两个人变成并肩的样子。


鹿晗问:“你能不能稍微离我远一些。”


迪丽热巴变本加厉,她抱着膝盖,歪着头瞧着鹿晗:“摘了帽子才更方便接吻吧?”


【玩家迪丽热巴对玩家鹿晗使出了致命一击,玩家鹿晗被击杀】


 


两个人的初吻是西瓜味儿的,鹿晗舔了舔自己的上唇,恍惚地想,原来新疆的瓜真的这么甜。


迪丽热巴捂着脸,她觉得自己要爆炸了:“你的嘴唇好软。”


两个人都十分手足无措,鹿晗一个27岁的大老爷们儿,因为一个清浅的亲吻红透了耳尖,他深呼吸一下找回理智:“算不算你最好的经历?”


迪丽热巴愣了一瞬,又想起来那次关于荧幕初吻的讨论,她刚想开口,鹿晗又说:“没关系,更好的总在下一次,我和你的以后的很多次。”


他笑的眼睛都弯起来,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迪丽热巴摸了摸自己有些烫的耳垂:“那就再好不过了。”


鹿晗揉了揉她刚刚干透的头发,问:“咱们俩是不是走错了程序,我没有经验,也不怕丢人,你就告诉我,咱这算不算是成了。”


“还不算,如果你愿意陪我出去逛一逛,也许我可以快点做决定。”


 


“光天化日走在街上,对我而言还真是不可多得的经历。”鹿晗换了迪丽热巴给他翻出来的她父亲的衣服,乌鲁木齐温度常年不高,鹿晗来的时候穿的少,迪丽热巴贪凉还开了空调,已经快要折腾到感冒。


迪丽热巴笑他:“那以后叫你午夜精灵好了,穿梭在黑暗里,最好还戴着假面。”


“像你的夜礼服假面那样?”


迪丽热巴帮他拢了拢外套:“你最多就是个夜礼服假摔,醒醒吧。”


听到网上疯传的某些梗,鹿晗是有些惊讶的,他在闲暇的时候会关注一些这方面的事情,但是他一直以为,迪丽热巴对这些是避如蛇蝎的。


“算了,煞风景。”迪丽热巴又问,“要不要去给你买个口罩?”


鹿晗摇摇头:“走吧,你也能快点儿给我答复。”


工作日街上人并不多,他们出门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温度对于晚夏来说未免有些过低,鹿晗抄在外套口袋里的手动了动,然后他问:“可以牵手吗?”


连亲吻都已经尝试过,迪丽热巴也就不再扭捏,她把鹿晗藏在口袋里的手拉出来,很是大方地和他十指紧扣:“看,大手包小手。”


惊觉自己被调戏,鹿晗扭了扭手腕,变成自己主动的姿势,迪丽热巴看他垂死挣扎,也不戳穿,两个人牵着手走了两分钟,居然手心都开始冒汗。


迪丽热巴想要抽回手,鹿晗制止了她的动作,在她面前,鹿晗总有些平时不会表现出来的霸道:“不准逃。”


“黏糊糊的,不难受吗?”迪丽热巴这么说的,却也没有再试图挣脱。


鹿晗感慨道:“干脆咱们逃吧,去一个比这里还要人少的地方,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迪丽热巴斜他一眼:“希望你赶紧把你不切实际的浪漫剔除出你的脑袋,今天过后,你还是鹿晗,我还是迪丽热巴,咱俩还是全网黑。”


“不能不提那些么?”鹿晗有些沮丧。


“不提它也在那儿,鹿晗,咱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迪丽热巴看了眼两个人交缠的手指,“能和你这样走在街上,已经是我全部的勇气了。我不是恋爱脑,你一定也不是,你还要继续唱歌演戏,我也还没有拿到最佳女主角,鹿晗,我们可以是彼此人生里最美好的经历之一,但是绝对不是全部。”


她纤细的身子裹在宽松的外套里,手心散发着一阵阵暖意,鹿晗一偏头就能看到她的侧脸,好像迟来的夜幕都有了开脱的理由,万千星屑洒在她的眼睛里,她只是一眨眼,就已经胜过漫天辰星。


鹿晗想,这世界上很多人眼里有星星,而她却是自己唯一的太阳。


 


他是无神论者,却在此刻虔诚地祷告:不要惊扰我的爱人,等她自发扣我的心门。


 


玖、是九万欲抟空的九


 


年末被各种颁奖典礼和晚会充斥着,鹿晗今年参的几部影视作品成绩平平,说不上亮眼但是至少不辣眼睛,在大环境的衬托里,甚至显得已然算得上优秀。


国内的颁奖礼大多含金量不高,尤其是对偶像型艺人更是不友好,鹿晗对年末没有太多的计划,只是提早订好了往返的机票。


他对于坐飞机这件事依然紧张,不过比从前好得多。好几个月前从乌鲁木齐飞回北京,他听着迪丽热巴给他录制的专属音频,全然顾不得紧张害怕的情绪。


陷入爱情的人总是傻得可爱,鹿晗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第14次将减肥这件事从自己的工作日程中划去。


冬季是去马尔代夫的好时节,鹿晗轻装上阵,一个人推着行李箱出发了。


机场里是自己爱人的巨幅海报,和自己的那一张遥相呼应,鹿晗藏在墨镜后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他想,呆会儿要给她发一条语音,就说:怎么哪里都是你。


迪丽热巴深冬也在赶戏,她抱着热水袋,趁着休息的空隙看了看手机。对话框里是那人新鲜出炉的自拍,背景里是自己前不久刚拍的广告大片。


“带你一起去。”


迪丽热巴突然有些嫉妒照片里的自己,但还是更担心即将登机的鹿晗:“这次可比上次你来回加起来的时间都要久的,你小心一些。”


打完字又觉得自己实在太像老妈子,才撤回鹿晗就回她,已经看到了,还截了图。


迪丽热巴直接锁了手机,缩到一旁生闷气去了。


鹿晗亲吻一下她的头像,也关了机,坐在位置上塞上耳机,安静地等待起飞。


窗外的云海像是蓬软的棉花糖,鹿晗想,如果迪丽热巴在他身边,会不会想要去咬一口,他这么胡乱想着,慢慢也睡着了。


 


航程很安稳,落地的时候鹿晗伸了个懒腰,三个小时的时差聊胜于无,他取了行李直奔订的酒店,先躺一会儿再说。


落地窗外是蔚蓝的海,窗帘被海风吹动着,送来一阵阵咸味。


他算了算时间,中国也该是休息时间。电话很快就被接通,迪丽热巴似乎在看视频,鹿晗趴在床上拿下巴一下下撞着柔软的枕头:“我到了,你干嘛呢?”


“看视频啊,史上最可怕的十大空难。”


“……”


“骗你的,过两天公司开年会,找节目呢。”


鹿晗突然来了兴致:“转圈圈?”


迪丽热巴无奈:“除了这个你还能不能想点别的。”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鹿晗先累了,迪丽热巴听他声音越来越低,于是赶他去睡觉:“洗个澡,睡一觉,好好玩,不准看穿比基尼的小姑娘。”


“我明儿个就直接下水,谁都不看。”


鹿晗对她的管教是很受用的,他转头又望了望窗外:“这儿可真好看,水清沙白树林椰影,就差个美人儿了。”


迪丽热巴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真想让大家都看看你这副嘴脸。”


“不跟你贫了,洗澡去了,你也早点儿休息。”鹿晗从床上爬起来,“晚安,热巴。”


 


躺在沙滩椅上,鹿晗捧着椰子嘬了两口椰子汁,又很快放下了,没有夏天的西瓜好吃。


他优哉游哉地晒着太阳舒坦了好一会儿,快要泛起困意的时候手机被拨通,是这次预约的旅游向导。本着出来玩儿就得玩儿的最好的心态,鹿晗直接挑了最贵的那个岛,一下子好几万花出去也不心疼,倒是迪丽热巴有点肉痛:“这得能买多少好吃的呀。”


鹿晗当时看着视频里她皱起的脸,特别豪气地说:“没事儿,咱赚的多,你想吃啥都买买买。”


“赚的多也不是你浪费的理由。”


鹿晗一挑眉:“我挑的当然都要是最好的。”


迪丽热巴还想反驳,却只见屏幕里鹿晗直勾勾盯着她,分明是另有所指了,她愣了一下,笑道:“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你可真是个大套鹿。”


最后还是选了最贵的那一处,鹿晗给迪丽热巴发了张住处水梯的照片:“从上面到下面,就是咱俩之间恐惧的距离了,你说我能不能克服。”


迪丽热巴没有回他,有些时候有的恐惧并不是言语可以解释的东西,她怕水,即使有一千一万个人告诉她,这并不可怕,她还是会胆怯会慌张,这种无力感,大概也只有在岸边,被鹿晗触碰了身体的那一瞬间,才有了些许的好转。


爱人赐我勇气,所以他令我着迷。


 


浮潜是这片岛屿的特色,鹿晗穿戴好装备,询问了一下教练,带着自己特意换的索尼下了水。


水底下是个崭新的世界,他感觉身边有鱼游过去,温柔地吻了一下他的小腿,眼前是斑斓的珊瑚群,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大型鱼群,在眼前列队跳了个舞又很快散开消失。鹿晗拍了些图,再往深去就对他负荷过大了,他也并不留恋,很快上了岸。


整理好自己刚好到了一天最热闹的时候,有身材热辣的西方姑娘注意到这个精致又英气的东方青年,热情地冲他眨了眨眼,这几乎就已经是一个邀约的暗示,鹿晗却只是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自己的胸口,再热情的姑娘在看到那枚戒指和听到那句话后,都识趣地报以祝福的微笑,大方地离去了。


既然已经心有所属,那余下的也至多只是路过的风景罢了。


鹿晗低下头转了下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这是他和迪丽热巴拥有的为数不多的情侣单品,还是几乎烂大街的款式,只是戒指内圈刻上了他们俩专属的文字。


他们还不能爱得热烈,所有的爱情藏在世俗的伪装里,在两个人竭尽心力的维护里,缓慢而又坚定地长大着。


年华正好,风光正好,一切都刚刚好。


 


在岛上又悠闲地过了几天,鹿晗寻思着也该是回去的日子了,他在现在用的手机里也下了个追星app,距离下一个迪丽热巴要参加的颁奖典礼也就只剩五天。


他挑了个时间给迪丽热巴发了视频邀请,北京时间刚八点,迪丽热巴已经睡了,揉着眼睛努力和他说话的样子逗得鹿晗疯狂截图。


“这手机要是丢了,咱俩可都完了。”他一边打趣一边收拾东西,迪丽热巴窝在厚厚的被子里,根本不想和他说话。


鹿晗觉着这样不行,他得让迪丽热巴有些危机感:“前两天有外国姑娘跟我搭讪了。”


迪丽热巴猛地清醒过来,鹿晗见她明显肉体清醒精神还睡着的样子,又说:“然后我说……”


“说什么了,要是你在外头乱玩,咱俩也就完了鹿晗。”迪丽热巴第21次后悔自己怎么没跟着去,拴住他才好。


鹿晗满意地笑出了褶子:“我说,I belonged to the beauty。”


美人顿时敛起了全身的刺,鹿晗见她在彪悍和羞赧间无缝切换,不由感慨,自己还真是找了个奇特的媳妇儿。


 


自己的工作室放的年假十分长,鹿晗落地到了北京后还有一周的假期,他和朋友们出去聚了聚,在高苏尧的撺掇下总算给开清吧的那哥们儿站了一次台。


“你出去玩儿连个状态都不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


鹿晗看着眼前的苏打水:“你们出去玩儿也没顾着跟我汇报啊,老高,今儿个你可劲儿喝,我来开车。”


高苏尧见他心情好,乐呵呵地点了酒,当牛做马的日子总算是过去了!


酒过三巡,鹿晗也灌了好几倍苏打水,他站起来晃了晃,觉得自己肚子都能发出响儿。店面大厅里安置着巨幅液晶屏,年轻的男男女女们把酒畅谈,在清吧悠扬的背景音乐里互诉衷情。


鹿晗裹在长而暖的大衣里,瘦削的下巴藏在柔软的围巾里,他缩了缩脖子把自己藏得更深一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年轻人们并没有在意屏幕里在播放什么,鹿晗往外边挪了一步,刚好可以看清屏幕上那张艳丽的脸。


她穿着精致的晚礼服,举止得体地在讲获奖致辞,鹿晗盯着她的脸瞧了很久,突然就笑了。


出来捞借上厕所之名逃逸的鹿晗的老高,恰好撞到他的笑。


鹿晗听见声响转过身,眼里竟然已经有了迷蒙的醉意:“瞧见了没,我的女主角。”


高苏尧突然明白,醉人的从来不是酒精,而是会发酵的感情。


 


网媒的通稿发了一条又一条,纸媒的娱乐版是他们俩各自出席活动的剪影,一场冬雨刚刚过去,天气终于开始慢慢暖了起来,有一些别的东西,正在破冰萌发。


夜景璀璨,他们在互道的晚安里,睡了一个十足的好觉。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拾、是十全十美的十


 


鹿晗还是没琢磨透,两个正处在事业巅峰期的年轻男女,到底该怎么在这个圈子里谈恋爱。他和迪丽热巴每晚一个电话,打到手机发烫才甘心。


视频聊天是很久之前的事情,提出中断视频聊天是迪丽热巴的主意,鹿晗当时惊慌极了,后来迪丽热巴手忙脚乱地解释,他才从中领会到了“听声音就已经很想念,看得到却触碰不到也太难过了吧”这样的中心思想。


他所熟知的迪丽热巴,美到几乎要有攻击性,性子也好强,这样的撒娇服软暴露弱点,实在是太少之又少了。他喜欢这样的迪丽热巴,真实,可爱,比起好强到让他都有些心疼的那个迪丽热血,这可能才是真实的她。


年轻,活力,态度鲜明。


过完年两个人都忙起来,鹿晗有些担忧:“你过年就根本没有放假吧?”


“上升期哪有放假这种事情。”迪丽热巴喝了口热牛奶,整个人都暖烘烘的,“我也没觉得累,没有关系的。”


鹿晗无奈:“行吧。”


他不再多说话,听筒里是几不可闻的呼吸声和细微的电流音,迪丽热巴突然笑了,她说:“谢谢你。”


鹿晗握紧了手机,趁火打劫道:“如果真的要感谢,要不要帮我一个忙?”


 


除了一天24小时这件事情,世界上再也没有公平的东西。比如有些人,就算是披个麻袋都像是要去走时装秀。迪丽热巴作为一个怎么穿也不会丑的人,现在为挑衣服快愁破了脑袋。


她觉得和鹿晗谈恋爱快要累死了,当然还是开心的,只是时不时一个两个深水炸弹,总是把她炸的一惊一惊,对方还乐此不疲,云淡风轻地就邀她去见家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迪丽热巴当时敛了笑,很是严肃地问。


鹿晗倒还是噙着笑意:“我还在想怎么跟你解释比较容易被接受,好在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明许多。”


突然就被扣了高帽子,迪丽热巴是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她站在衣橱前,最后只是挑了件驼色大衣,里面搭着条针织长裙,她思忖了许久,放弃了自己的毛裤。虽然总是自诩胖迪,但是第一次见那人的家里人,总想要表现得再好一些。


来接她的是高苏尧,两个人自几年前的那一面之缘之后还是第一次面对面,迪丽热巴坐在后排,姿势端正的不得了。


高苏尧时不时偷瞄一下迪丽热巴,和那次见面比起来,她好像完全没有变化,只是那时高苏尧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美得扎眼的姑娘,竟然有一天会成为自己发小的伴侣。


迪丽热巴快要把坐垫抠出洞来,她拨了拨自己刚洗干净的指甲,问:“咱们俩不会给拍到吧?”


高苏尧对她而言并不陌生,但是也全然称不上熟悉,只是如果他们俩给拍了去,只要有脑子的人稍微一推断,鹿晗马上就能被想起。


“你甭怕,我的反侦察可是满级的,既然鹿晗能交给我,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他故意说得很夸张,迪丽热巴的紧张也稍微缓和一些,她听闻过一些鹿晗家里的事情,但是道听途说的东西总是不能相信的,鹿晗对家庭的保护做的太好,迪丽热巴也有些好奇:“他家是不是真那么严肃啊?”


老高乐了:“这就得你自个儿琢磨了。”


不知道是不是好运加成,一路上完全没有堵车,比预想的还要早了半把个小时到。高苏尧给鹿晗打了电话,一接通那头兵荒马乱就差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他把手机挪到离耳朵很远的地方,迪丽热巴也听见他的声音:“老高你丫的这次这么快!”


她的紧张终于消失殆尽,自己的爱人可太可爱了。


高苏尧带她来的是一处四合院,迪丽热巴踏进院子就觉得不妙,在北京能有这样的房子,怎么也不会是简单的人物,她刚刚消失的紧张又要冒头了。


鹿晗从一间屋里走出来,二月份的天气他居然还穿着破洞牛仔裤,迪丽热巴恨不能冲回自己住处,再给他捎一件毛裤。


鹿晗瞧见了她,真正的见面也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情,竟然还有些尴尬,他蹭了蹭自己的鼻翼,突然屋里窜出来两个小孩儿,直接把他撞到了院子里。他踩着雪踉跄两下,树上落下一些积雪,掉在他的脚边,迪丽热巴看他手忙脚乱,不知道是该扶额还是该怎样。


窗户上的窗花红艳艳的,迪丽热巴站在原地四处瞧了瞧,这是和她长大的地方完全不一样的城市,她在这里漂泊了几年,却是第一次真正的看见一个家。


又有人从屋里走出来,迪丽热巴只瞧了一眼,就知道这是鹿晗的母亲无误了,那双眼睛实在太像,看她的眼神一样专注又热忱。


“怎么不招呼小迪进来坐,你皮糙肉厚,人姑娘和你一样吗?”


鹿晗这才想起来他们还站在冰天雪地里,他对迪丽热巴伸出手,姑娘很是慷慨地赏了面子,鹿晗妈妈打那儿瞅了一眼,默默自个儿先回屋了。


屋里还有没散去的年味,小孩子把果盘搞得乱七八糟,几个老人家围坐在一起抄着暖手宝,慢吞吞下着棋,桌上放着一口铜锅,鲜嫩的羊肉在里头翻滚,一阵阵暖洋洋的香味扑鼻而来。


鹿晗牵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放开,就是他们进来了,家里人也只是瞧了一眼,又各忙各的事情去。


“他们在装着呢,其实可好奇了。”鹿晗稍微低下头,在迪丽热巴耳边解释,“怕吓着你,你不要乱想。”


新包的饺子刚刚出锅,莹白的面皮裹着饱满的馅儿,热气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慢腾腾飘走了。鹿晗的父亲比迪丽热巴想象中还要年轻一些,他围着围裙,笑道:“尝尝叔叔的手艺,一直没时间,今儿个你来了,怎么着都得露一手,你帮我鉴定鉴定。就是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那儿有牛肉馅儿的羊肉馅儿的还有全素馅儿的,你自己看你喜欢哪一个。”


网上有人议论过她的宗教信仰问题,迪丽热巴算是世俗化的穆斯林,她的生活和一般汉族并没有什么分别,但是有心之人总是一次次因为她的民族攻击她,比起愤怒,她更多的还是无奈。


总有人感兴趣的永远不是真相,他们只会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那部分。


在这样的恶意里她已经走了很久,所以在面对这样的善良以后,她竟然会觉得更加无措。


“我爸跟我说过,人世间沉沉浮浮,个人经历大不相同,尤其是我们这一行,光怪陆离恶瑟诱惑,只是我们还得知道,这世上善意总是比恶意要多出很多很多。”


“你说咱们俩是全网黑,其实那也不见得,实在不行咱俩就赌一把,看是咱们态度鲜明,还是他们真的有钱能使鬼推磨。”鹿晗给她递了双筷子:“我家没什么规矩,客人最大,你先尝尝。有什么事情是吃一顿不能解决的呢,我就陪你再吃一顿,再不行,咱就吃一辈子,总有吃对的那一天吧。”


屋里暖气充足,迪丽热巴脸颊滚烫,蒸的她眼眶都发红,鹿晗第一次见她这样的表情,立马慌了,他妈见着了立马就是一个眼刀,鹿晗夸张地捂住心口,小声说道:“难不成是说你是客人生气了?要是你想,今儿个就能是内人。”


迪丽热巴夹了个饺子塞进他嘴巴里,她长而亮的头发铺散在鹿晗指尖,留下一些沁人的香,仿若窗外暗自绽放的腊梅,孤清又芬芳。


 


一顿饭吃的着实随便,迪丽热巴帮忙收拾完厨余,鹿晗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她正四处瞧着,鹿晗妈妈叫了她一声:“小迪,你来这儿,阿姨跟你说说话。”


迪丽热巴赶忙过去了,鹿晗长相随母亲,所以迪丽热巴看着她可爱犹存的脸颊,感觉一点儿也没有距离感。鹿晗妈妈直接给她塞了个大红包,把迪丽热巴吓了一跳,忙就想推拒。


“这是咱家的规矩,我当年第一次跟你鹿叔叔回家,晗晗他奶奶直接给我塞了个金三件儿。”她握住迪丽热巴纤长的手指,“手暖,是个有福气的好姑娘。”


迪丽热巴有些害羞,又想起来什么:“我们新疆那儿的枣可好了,有鹅蛋那么大,改明儿我让我家里给寄一些,给您也补补。”


“这我倒是听说过,那阿姨就不客气了,看看我们小迪谁也舍不得给的枣有多好吃。”


迪丽热巴想起来自己被爆料的事情,脸又红了。


鹿晗他妈松开她的手,又说:“他这几年过得都不踏实,他以为自己不说家里头都不知道,外头风光无限有什么用呢,小迪呀,我也知道你在怕什么,阿姨不想插手你们的事情,只是人活一世,总要自私一些的。你不要怕,我们都很喜欢你。当然,他最喜欢你。”


家里几个老人家撞见她们俩谈话,在瞧见迪丽热巴手上的红包,一个个都不安份了,争着抢着给她塞红包,只怕自己给少了掉份儿,让自家未来的孙媳妇儿受了委屈,迪丽热巴哭笑不得,被红包淹没不知所措,倒也是新鲜的经历。


这时候鹿晗在外面院子里叫了一声下雪了,北京的雪比别的地方都有味道得多,长辈们终于停止红包轰炸,互相搀扶着出去赏雪了。迪丽热巴收好那些红包,也慢慢走出去。


鹿晗走到她身边恶作剧地摸她的脸,迪丽热巴轻巧地躲开,捉住他的手捏了捏,抄进自己口袋里:“很厚的一沓吧。”


鹿晗的手指在里头摸了摸,郑重地点了点头:“太厚了,至少是我的三倍吧,唉,我失宠了。”


迪丽热巴莞尔一笑,冒出来一个坏主意,她很快很轻地踮了一下脚,在鹿晗颊边轻吻一下:“没事,我多宠你一点就好。”


雪下得很快很大,院子里被覆上一层银装,他们并肩看了一会儿,站得脚都冻得有些麻。


“真干净啊。”鹿晗感叹道。


迪丽热巴点头,她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一场雪,鹿晗的侧脸线条稍微圆润了些,但是看上去依旧精细,迪丽热巴突然就笑了:“其实我从来没想过会找一个汉族的男孩子。”


鹿晗闻言睁大了眼睛,迪丽热巴被他吓到:“我这儿跟你开诚布公呢,你恐吓我干什么。”


她的鼻尖有一些红,鹿晗解了自己的围巾给她围上,迪丽热巴没有拒绝,这种时候,总要有些照顾他的自尊心的体贴。


“你改变了我的理想型,不对,以后也没有理想型这一说了,总之就是我能喜欢上你你得偷着乐。”


鹿晗帮她理了理乱了的头发:“你怎么知道我每天夜里都是偷笑着醒过来的。”


这一切美好的像是一个纯粹的梦境,感情不易,他们俩的感情更是难上加难,只是命运总是眷顾他们,在合适的时候他们选择抓住了对方的手。鹿晗说:“我梦见过你,然后我想走向你,可是你消失了。”


“都说梦境是反的。”迪丽热巴伸出右手,无名指上是那枚和他同款的戒指,“亲爱的小鹿,我总说时机未到,现在我依旧这么觉得,但是我舍不得让你再等了。”


“你有三千多万个女友粉,但是只能有我这一个正牌女友。”


“我说过我不喜欢主动,但是为你我一再破例,还觉得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鹿晗,我算是栽在你手上了。”


 


那天晚上,鹿晗停更了大半个月的微博终于又发了条原创。


配图是机舱外的浩瀚云海,配字是潇洒的“Brand new me”


 


迪丽热巴也终于告别广告博主的身份,昏黄的路灯下一片莹白,有积雪已经开始融化,路边的泥土里,有报春花已经钻出脑袋来,粉紫色煞是可爱。


 


她说:“冬天过去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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