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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处偏佳,不是人间富贵花
「诸君 我想叫三条昔」

home sweet home(鹿迪/陆地夫妇)

liflo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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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现实背景,都是我编的


不上升,不上升,不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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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鹿晗还是一如既往的忙,今年的春晚他要上一个节目,这回不是合唱了,变成独唱。


和一般的舞台不同,这种规模的综合性晚会需要考虑到太多的因素,排练起来非常耗时,加上两个代言品牌临近春节要做见面会,他不得不在各个地方来回赶,高铁坐得晕头转向搞不清时间。


相比他的忙碌,结束了电视剧拍摄的热巴就轻松多了,宣传期怎么也得等到年后,新剧本暂时还没有递上来,经纪人看她这次在剧组里摸爬滚打的吃了不少苦头,很大方的给了段休假,暂时不用考虑工作的事,可以无所顾忌的吃吃睡睡,让被记者、粉丝、排练、宣传等等大小事追着跑的鹿晗十分羡慕。


“第一天睡到中午自然醒的感觉真的好像恩赐,”盘着腿坐在书房的瑜伽垫上,热巴边打电话边摆出一个转体三角的姿势:“但是这两天就有了一点罪恶感,有点心神不宁,你说我是不是传说中的劳碌命啊。”


鹿晗在电话那头笑得挺开心:“可不是嘛,你的良心告诉你一个人享福是不对的,正好我这儿缺个生活助理呢,你赶紧收拾下过来吧。”


“真的?”热巴直起腰来,换了个边拿手机:“我记得你明天要去成都啊?那正好给你多带两套衣服,就是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买到机票。”


对自己媳妇儿这神一般的行动力,鹿晗向来是佩服的:“别别,逗你呢,有这飞来飞去的功夫你还不如多看两集动画片。对了,刚才跟妈打电话,她说做了香菇牛肉的饺子,让你回去吃。”


轻轻松松做完了动作的热巴坐着休息了会,看了看时间应道:“行,一会我跟妈妈说晚上去。”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直到鹿晗那头的声音渐渐变得杂乱了起来,热巴又嘱咐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抬头看见的是一整面巨大的书柜,理得挺整齐,多半是她的书,从小说到电影杂谈林林总总;另一边的架子上是唱片,各个年代各种风格,有些日子没收拾了似乎又多了不少;展示柜里有两个人这些年来获得的奖杯奖状,包罗万象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其中有不少如果不看上面刻的字连他们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原因或者什么时候获的奖。


刚结婚那会儿鹿晗还打算把结婚证书摆出来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好嘚瑟给他那群孤家寡人的兄弟们看,被她想了一堆理由给阻止了,没能成功跟单身人士炫耀的北京小爷不大开心,不过他的不开心在热巴的哄劝之下通常都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把瑜伽垫卷巴卷巴收到墙边,她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又想到鹿妈妈包的饺子,最终决定从冰箱里随便找些东西当午餐。


还在交往的那几年,因为工作的关系两人一直聚少离多,闲暇时都呆在鹿晗挺早就买的房子里,恋情刚公开那段时间整个网络就像炸开了锅一样血雨腥风,各路报道和小论文满天飞,倒是两个当事人不怎么受影响,该下楼拿快递就下楼拿快递,该牵手出门逛街就牵手出门逛街,也不是没遇到过跟拍的狗仔,但只要不是太接近到影响他们的行动,两人都采取了无视的态度,公众对于八卦的兴趣向来只在暧昧和模棱两可的界限上才是最高点,一旦踏踏实实的展现出来就会慢慢变得习惯,很多妄自揣测过度解读的东西他们也从不回应,久而久之倒是风平浪静了不少。


反正时间能证明一切。


婚后重新买了房子搬进去,还是热巴给选的地段,距离原本住的地方还有鹿晗父母家的路程都差不多,不算非常远。


热巴给鹿妈妈打了电话,对方很开心的说给她留了很多饺子,知道两个年轻人的烹饪水平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她还准备了几个密封盒装了冻在冰箱里,好让儿媳妇可以带回去。




热巴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


和所有向往甜蜜滋味的女孩子一样,她也曾不切实际的幻想过或许哪一天不拍戏了就可以跑去开一个甜品店,卖慕斯蛋糕卖草莓奶昔,卖好看到舍不得吃的抹茶千层派,卖那些裹着塑料玻璃纸的五彩糖果,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说说而已她甚至还为此去购买了一堆原料和工具,当然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些东西都被静静的束之高阁。


鹿晗对她云开店的思路嗤之以鼻,毕竟和草莓蛋糕相比他更喜欢煎饼果子和豆浆油条,后来有一回吃海鲜吃上瘾,倒是很诚恳的表示咱们以后可以开个大排档之类的地方,还能和赫哥合伙,一天天的有吃不完的皮皮虾。


可惜这些细碎的言语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谈,在一个被窝里勾着手指说的感慨,暖气蒸腾着新婚夫妇的面颊,探出头时都氤氲着绯色薄雾,或许还有一点点情动的痕迹,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她看见鹿晗修长的脖颈之下犀利的一条锁骨,忍不住靠近了闭上眼睛,他的肌肤擦过她的眉心和眼睑,还有那颗小小的泪痣,夜晚总带着奇思妙想,藏着倦怠又腻歪的相思,做着荒诞不经的梦,他们像是没有负累的婴儿亲密的交缠,而等到新的一天开始时他们还是得披着晨曦的微光,披上鲜亮衣装各奔东西,在各色视线和镜头下披荆斩棘。


煮东西的间隙里她打开微博一页页往下翻,看了一堆有趣的新闻才想起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发新的内容了,最近的那条微博下面全是希望她能回来看一眼的呐喊,粉丝们直白坦率的要求和妙语连珠的发言让她靠着流理台笑了好半天,然后理了理头发做了一个认真看东西的动作,迅速拍完照片再配上“那就看一眼”的文字和一个大眼睛表情就发送了出去,又把手机随手丢在了旁边。


等她重温完《了不起的盖茨比》之后再看手机,果然鹿晗的评论被顶到了最前面,他的回复也特别简单,但不管他说什么粉丝都会嚷嚷着甜死了酸死了又甜又酸齁死了然后继续孜孜不倦的给他盖楼,微信倒是毫无动静,显然这个网瘾少年又趁着活动间隙插着充电宝玩游戏去了。




三四点的北京已经开始堵车,交通灯红绿变换,眼前却依然是一片停滞的车流,热巴干脆不再专注的盯着前方,而是倚着车窗看外面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左边是个商场,右边是个电子城,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外立面上都挂着两个人的巨幅海报,一边是鹿晗才拍完广告没多久的概念手表,一边是她签了两季的轻奢箱包,也不知道商家们是不是故意或者只是凑巧,两个人的位置正好差不多能对在一起。


最开始在路上见到自己的广告时热巴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哪哪儿都觉得和自己真实的模样不太像,倒是异地恋时看见对方的人形立牌会觉得特别亲切,还有一种这个被立在大街小巷上的人其实是在跟我谈恋爱的隐秘而有趣的感觉。


让她印象深刻的是有一回去一个风景非常好的县城取景拍戏,因为当地生活节奏太慢而他们的行程太赶,一大早的只有鹿晗代言的快餐品牌开了门,就干脆去里头打包汉堡鸡块,正拎着两大袋东西要走的时候,员工房间正好走出来一个轮班的姑娘,小心翼翼的抱着鹿晗的等身立牌,和她脸对脸的打了个照面。


她也没戴口罩,只戴了帽子和黑框眼镜,恋情才公开了没多久,不管她还是鹿晗都是被各路人士口诛笔伐的当口,这一撞两人不知谁更怵谁。


最后佯装镇定的热巴更胜一筹,小姑娘吓得说话都不利索,磕磕巴巴的表示她真的不是偷拿公司财产,也不是什么女友粉,只是立牌边角损坏要换新的,她觉得就这么放在库房里积灰可惜了才想着带回去,店里都知道她很喜欢鹿晗所以才允许了那么一次,绝对不是要带回去做奇怪的事。


热巴笑说没关系,又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奇怪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你还喜欢他。


小姑娘应该是个正在上学的暑期兼职工,好容易见到个明星,还是本命的女朋友,惊慌过后就变成了一副兴奋到窒息的模样,热巴和她拍了照,也给她签了名,不能再耽搁时间就准备离开,姑娘最后追出来趴着车窗小心翼翼地说了句,小姐姐也要加油啊,鹿哥真的特喜欢你。


这事儿她后来也告诉了鹿晗,彼时鹿晗正靠着茶几玩PS4,闻言放下了游戏机,微微低下了头,电视屏幕上的刺客蹲在塔尖上俯瞰半是繁华半是虚无的城市。


他应该挺感动的,热巴想,却没有上前去细看他的神情。


过了一小会鹿晗自己转过头来,认真的说:确实如此,她讲得没错。


热巴愣了愣,尘埃裹着游戏里那壮阔又苍凉的色调缓慢降落,日头正好,他的微笑像拥抱。


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觉得感慨又甜蜜。


她的车终于快要通过这段拥挤的马路,大概这是最磨炼耐心的时刻,再焦急的心情也得放缓,留给热巴更多时间拜访那些平时并不留神的沿路风情。




鹿晗的父母住在环境更舒适的老城区里,上一辈人总是更喜欢这样的旧式宅院,浇花遛鸟做些运动都十分惬意。


热巴提着宠物箱和才从老家邮来的土特产按响了门铃,没一会儿鹿妈妈就开了门,嘴里还不住的念叨:“小迪可算是来了,这路上堵的哟我都心慌,来来快进来,渴不渴?我刚榨了黄瓜汁呢,这段时间我瞅着就这黄瓜最水灵。”


鹿晗的脾气像妈妈,爱说爱笑。鹿妈妈不显老,人很直爽,待热巴特别好,婆媳之间也从没有红个脸拌个嘴什么的。


“妈您别忙乎啦,”把宠物箱放到一边,热巴亲亲热热的挽着鹿妈妈:“上回您说吃着好的奶提子我又带了来,一会洗了吃。”


鹿爸爸也从院子里踱步过来,脚边跟着两只猫,见着热巴便喵呜喵呜的蹭裤腿。


“倒是和小迪亲得很。”上了年纪却颇有威严的鹿爸爸朝两个小家伙摇了摇头,小夫妻平时工作忙,实在长时间没办法照顾猫的话会带来给鹿妈妈看着。


年纪大一些的小黄如今颇有些恃宠而骄的矜贵模样,拿尾巴在热巴小腿上甩了两下就又溜回了院子,最新的家庭成员大白还是一如既往热情得很,被热巴抱着顺毛,发出享受的呼噜声。


鹿爸爸鹿妈妈吃饭比较早,餐桌上免不了说起两个年轻人的生活工作,鹿妈妈觉得儿媳妇又瘦了,总劝着多吃点儿;鹿爸爸话不多,通常也就是问问他们接下去的计划,还有热巴远在乌鲁木齐的父母的近况。


原本鹿晗和热巴计划着年后回一趟新疆,不料迪爸爸迪妈妈反而打算正月里走完亲戚空闲了就来北京玩玩,还能见见亲家,鹿爸爸妈妈听到了特别开心,想着好好安排,也不让小夫妻插手,省了他们不少事。


家里开了电视,卫视播着新闻,偶尔插播一下简讯和天气。


鹿妈妈拍了拍热巴的手道:“夜里又要降温,看样子得下雪了,大晚上的开车也不安全,小迪就别回去了,鹿晗之前那屋我才收拾好,床单也是新换的。”


热巴想想也就乖巧的应下了。




早就不是第一次来这个房间,但每一次还是会觉得新奇,尝得出那些傻兮兮的年少滋味,随手一翻倒是找出了自己曾经拍过的那些杂志,年代都比较久远,不管服饰还是妆容如今再看都挺过时的。


热巴忍俊不禁,又沿着柜子往下翻,居然被她找出了一整箱或是封面或是内容印着自己的杂志。


这家伙是在经营小粉丝的收藏爱好吗?上回来还没见着呢。


热巴干脆给鹿晗发了个视频请求,没过多久就被接了起来。


鹿晗已经回了酒店,妆发也都恢复成了平时在家里懒懒散散的模样,信号一接通就露出笑弯的眉梢眼角,一点儿也不在意那些细小的笑纹。


这人就是笑点很低,也不好好正经的打招呼:“哟,哪儿来的小迷妹呢,都跑去偶像家里藏着了。”


热巴把镜头拉远一点,好让鹿晗看到蹲着的她和她身边的牛皮纸箱。


“这又是哪儿来的小迷弟呢,还把偶像的黑历史藏在床底下。”


“欸,这哪是黑历史呢,”鹿晗眨眨眼,“我觉得你拍的都好看啊,虽然这个衣服是有点不咋样,而且那个眉毛也是有点怪怪的,还有那个口红的色号也是有点……是吧?”


热巴听他这没完没了的诚实发言,捏着拳头挥了挥:“说话要小心哦。”


“嗨,还不让人说实话了哈。”


“你找得还挺全的呢,”她一本一本往下翻,连最早的采访都能在里头找到:“现在再看真的好羞耻啊。”


“没事儿没事儿,谁还没点找不准定位的过去,不嫌弃你,”曾经拍过各式各样躺在床垫上沙发里眼神游离嘴唇微张的照片的鹿晗十分耿直的安慰她:“还是上回老高准备整理他们办公室杂志那会儿找出来的,就给我看,我就想办法给找齐了。”


热巴也没有问他怎么就这么给藏起来了,还非常青春的压了本足球期刊在上面欲盖弥彰。


男人嘛,还是她家这个,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怎么样,晚上吃了多少个饺子啊?”


鹿晗把手机架在膝盖上,伸手要摘他那看着就贵的手表,因为签了代言他最近手腕上的款式都比较固定,姿势别扭得很,亏得膝盖够稳当那手机才没掉下来。


“吃了一个半你那么多吧,”热巴撅了撅嘴,蹲得累了干脆滑坐在地板上,地暖柔和的散发着热量,熨烫的人心里也跟着软乎乎:“还有好些呢,妈妈让我带着,等你回来煮给你吃。”


“行,他们现在都老厉害了,还在朋友圈发饺子给我看,就瞅准我吃不着,”鹿晗伸出手在屏幕上划了划,手指触及到的不是媳妇柔滑的皮肤而是无机质的蓝宝石玻璃,他有些泄气,很想再把高铁的时间往前提一提:“妈唠叨你了没?”


“没呢。”热巴捂嘴偷笑,俩人结婚后鹿妈妈的心就越发偏了点儿,每回见到媳妇都夸,见到儿子就半真半假鸡蛋里挑骨头似的找点毛病,搞得鹿晗郁闷得不行。


得亏是这样,热巴才明白鹿晗真要贫嘴起来为啥那么厉害。


“那铁定是等着我呢,过几天回去要遭殃了。”


原本团在猫窝里闭目养神的两只猫听见了异乎寻常的响动也跟着凑过来,也不知是想念鹿晗还是纯粹想要拍他,举着爪子就一下下的往屏幕上糊。


不想打扰到睡眠比较浅的鹿妈妈和鹿爸爸,热巴的声音又轻又缓,哄着猫回了猫窝,还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和鹿晗说话。


被子上印着蓝天白云的花纹,散发着衣柜里压实的棉絮的味道,和平日里用惯的鸭绒或者空调毯截然不同,盖在身上厚重而有安全感。


接近零点的时候,外面开始下起了雪,地上还看不出什么痕迹,但是顺着路灯照亮的一小块空间,雪花打着旋向下坠,轰轰烈烈又安静圆满。




鹿晗摁灭发烫的手机,也摁灭了耳机里吵闹的游戏音乐,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两点。


热巴应该早就睡熟了,而他却没什么睡意,明明身体很疲惫, 精神却始终都没有办法放松。


原本这种状况随着婚后生活的平稳展开已经慢慢好转起来,结果这段时间的忙碌又故态复萌。


连轴转的工作因为心里已经逐渐向家庭倾斜的天平虽然慢慢在减少,却依然占据着他人生的大部分时间。


这次出席的见面会是个中高端的香氛护理品牌,请了不同系列的三个代言人,他的位置和主持人最近,被问及的问题和互动也是最多的,其余两个人都比他年长一些,都是单身,主持人聊着聊着,切入点也带到了他和热巴的婚姻里。


先前几个问题还好,都是台本上有,团队和厂商都确认过的问题,也不知道主持人为什么突然脑洞大开,开始问起一些挺微妙的部分,那些他并不觉得需要和大众分享的细节。


台下的工作人员怕坏事,一直在朝台上打手势,身边的其余两个代言人也似乎想要找机会插话来结束这个有点尴尬的对谈。


鹿晗倒是不紧不慢的拿起话筒,看着主持人,微笑得体面容平静的话给丢了回去。


“其实都是挺普通的事儿,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和热巴的结婚证也是红背景白衬衫的照片,也在照片上盖着章,和所有人的结婚证都一样,所以我们之间也和大部分夫妻没什么太大差别。”


那些相似的幸福,美满的婚姻,相敬相爱,相濡以沫。


得寸进尺的好奇是人类向往公众人物的本能,无论是当初的公开还是现在的回避,都是他平衡那些过分贪婪的追问的方式。


事后厂商代表和主持人还特意上门赔礼道歉,没有人深究当时的过错是有心还是无意,很多事只能点到即止,这世上本就没有谁可以毫无顾忌满不在乎的随心所欲。


而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更加想念他的妻子。


想念他们坐在一起打游戏,要是组队鹿晗就要负责做好一个助攻,偶尔也做几次补刀的坏事儿,要是变成了对手那谁也让不了谁的燃起毫无必要的胜负欲;想念他们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鹿晗的胆子由始至终都没有变大过是看不了什么恐怖片的,而热巴演了太多的浪漫爱情故事和国仇家恨也不爱看文艺片,两个人聚精会神的看悬疑片,一边是鹿晗滔滔不绝又自信非常的推理过程,一边是热巴迷迷糊糊凭直觉的猜测,每当这时候鹿晗就特别佩服她的直觉,虽然从没搞清楚过程但结果十有八九能说对;偶尔也看他们自己主演的影剧,免不了的要为剧里的感情走向辩论半天,经验丰富的热巴这时候通常都赢不了,只能撒着娇转移话题顺便回顾一下鹿晗这两年风格越发张扬的MV。


或者也想念他们对着忘记放水最后毁于一旦的晚饭面面相觑,或者也想念他们洗完衣服留在洗衣桶里就跑出门工作等回来的时候只能重新再洗一遍的尴尬。


还有夜晚的这个时刻,他们躺在一起像飞累的候鸟归巢,她总会卧在他怀里,四肢微蜷呼吸平稳,即便压着他的胳膊变得麻木酸疼,也不像现在身旁空落落的只有自己,仿佛打通了一个隧道,所有的安定都掉到没有回音的深洞里。




热巴听见了一点点铿锵有力的唱腔,不响,甚至可以说非常轻,却被她敏感的捉住,然后一直坚持不懈的往脑海里钻,呜呜呀呀,唱念做打。


下完整夜的雪,天似乎又放晴了,雪花悄无声息的堆积出一层可爱的厚度,修剪的圆滚滚的绿植变成了一堆堆洁白的冰淇淋球,覆盖了屋顶和道路,如同铺上了冰凉而绵密的糖霜。


鹿妈妈正和鹿爸爸说着什么,鹿爸爸心不在焉的应下,一手拿着水壶,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摆在木架上的那几盆兰花上面,手机里正放着刚才听到的昆曲,花旦的唱腔伶俐又秀美。


挺眼熟的,热巴想。


她和鹿晗好像也这样,有时是她找鹿晗说工作的事儿,鹿晗一局没打完整个人仿佛与世隔绝,有时是鹿晗问她东西都放哪儿了,而她沉迷在小说里没法自拔单音节的应付了事。


鹿妈妈看到热巴,便放弃和鹿爸爸的沟通,笑着道:“刚才还说你们平时总熬夜,不到十点肯定还赖床上,结果小迪这么早就起了,正好,粥还温着。”


鸡丝粥香气扑鼻,这样近乎浪费的缓慢时光让身体都跟着飘飘荡荡,放着兰花的阳台正对阳光,水珠从长长的叶面滑落,被太阳照出斑斓的颜色。




下午她带着猫一起回家,两只猫倒是展现出了难得的不舍,朝着鹿妈妈叫完了又朝着鹿爸爸叫,结果被热巴塞进了箱子里,这些毛茸茸的家伙们总是得到太多宠爱,这么段时间就明显感觉到分量增加了不少。


他们曾经也设想过要不要多养只狗,两个人都喜欢这些小动物,讨论了老半天最后还是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毕竟没有时间去遛狗,还是看着小黄和大白自娱自乐的好。


鞋架里多出了鞋子,大红色的运动鞋,房子里却没什么动静,鹿晗的行李箱靠在沙发边,还有脱下来的外套。


她蹑手蹑脚的旋开卧室的门,果然里面一片昏暗,鹿晗扎在被子里背对着她睡得正香。


有点憔悴,冒出了点胡渣,睫毛还是很长。


看来在外头依旧休息得不好。


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他们不得不在所有人面前伪装成毫无联系的陌生关系,却千辛万苦的也要想办法找机会见面,她还笑言这样下去两个人可以考虑退出演艺圈去做个间谍什么的。


那时鹿晗也比她早到,等得太困了直接就睡了过去,而她却舍不得就这样叫醒他,两个人相见的匆匆一面里有一半时间以上的是在睡觉。


她也是这样趴在床边看他,漫无边际的思考着未来,那些无法见面时的苦闷和犹豫,必须压抑在心里不能宣泄的欢喜和迷恋,似乎都因为见到这个人而变得烟消云散。


然后鹿晗突然惊醒过来,些许迷茫之后变紧紧抓住了她,面对热巴的时候,鹿晗一直都相当克制和温柔,或许是梦到了难以开怀的事情,他捏着她手腕的力道有些大,抿着唇不甘又难过的神情,让她有种孤注一掷的疼痛和勇气。




“媳妇儿?”眼前的人睁开了眼睛,看见自家姑娘又放心的把眼睛给闭上了,掀开被子扯着热巴就往里塞:“正好陪我睡会儿。”


“哎哟我的妈呀,等一下等一下,我的饺子还没放到冰箱里呢,放外头空调一吹一会该软了。”


鹿晗却不放开,心满意足的发出声笑,凑上前吻她,一次不够还得有第二次,手臂和双腿都把她牢牢圈住:“饺子要紧还是我要紧,嗯?惹我生气了晚上没有巧克力吃。”


那还是香港的朋友来看望他们时送来的松露巧克力,醇厚的可可香让人上瘾。


热巴被他孩子气的话语和举动逗得毫无办法,就好像这人真能舍得不给她吃一样。


最终还是把手环上了鹿晗的腰。


绝对是因为在他怀里的感觉又温暖又舒服,绝对不是因为她太喜欢他。


彼此纵容的感觉像是会食髓知味的毒,甘愿永远沉溺也不想服下解药。




而互相宠爱的后果就是原本饱满好看的饺子真的在一觉之后软得黏在了一起,热巴戳了戳鹿晗洗漱过又变得光滑的下巴,幸灾乐祸道:“就这么下锅吧,要是煮破了汤还好喝点。”


热巴从密封盒里数好饺子就准备架锅,鹿晗也跟着挤进厨房,搭着热巴的肩膀,也不见他帮忙,就张嘴来一句:“嗯,我媳妇儿就是聪明又能干。”


热巴皱皱鼻子表示不信:“你这夸得一点灵魂都没有,从语气到用词都很不走心了,给你差评。”


“我的灵魂还没醒呢,再等我会儿。”


“是不是飞到外太空去了?”


“那不能,离咱家太远了。”


咕嘟咕嘟煮沸的水里,胖胖的饺子上下浮动,热巴瞅着还得好一会才熟透,便转头看着鹿晗道出之前的疑问:“活动提前结束了?之前不是定的一天半吗?赶得这么紧,你看看你,黑眼圈要挂到下巴了。”


“来的人太多,场地那边有负担,后半场的时间给缩了,”鹿晗抹了下升腾到妻子鼻尖的水蒸气,帮她把锅又给摆得平一些:“春晚这边正好也有点麻烦,说节目的顺序又变了,晚上还得再去彩排。”


“又彩排啊,这好像是第六次了吧?”


“今年变动比较大,之前好几个确定的节目也有被换掉的。”


“这样啊,”热巴点点头表示理解:“我小时候可喜欢看春晚了,特别羡慕上去跳舞的人,因为可以在冬天穿特别薄的长裙子,还挂着铃铛和亮片,可好看了。”


只是小时候没想过那些毫无瑕疵的舞台后面付出了多少汗水,等到她也进入了这个光怪陆离的行业,被喊CUT被重新调整被追求完美的导演编剧不断要求改正后,才理解了光鲜的笑容背后的辛劳。


“一天就知道好看,”鹿晗咽下最后一个饺子,长舒一口气,吃得十分满足:“那晚上跟我一起去呗,小助理?感受下春晚的舞台。”


“真能去吗?”听见他的提议热巴立刻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


“这有啥不能的,你可是名正言顺的家属和观众呢,”鹿晗拍着胸口保证,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不过彩排吧,还是挺没意思的。”




鹿晗这回可没骗她,彩排确实不那么好玩,后台闹闹哄哄的,有人在修道具,有人在练贯口,有人在调整舞蹈动作,节目越多规模越大就越不好调控,志愿者和随行人员都步履匆忙。


倒是鹿晗这边还显得齐整些,工作人员进来跟他讲解了一下上台的顺序和几个需要加强的舞台注意事项,看到热巴的时候挺惊喜的和她打招呼,晃悠过来的舞台编导也调侃道:“难怪鹿晗今儿精神头那么好呢,原来是带着媳妇来的。”


热巴也起身和对方握手道:“老师好。”


这个编导干了一辈子舞台活,如今也到了快退休的年纪,笑呵呵的像个弥勒佛。


“你好你好,嚯,结了婚倒是更漂亮了,我家老婆子就喜欢看你的戏,灵光。”


热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谢,倒是鹿晗在她身后别耳麦,笑得一脸与有荣焉。


“一会小鹿可得飙个高音展示一下了,这媳妇来了不拿个像样的把式出来怎么行。”


这厢鹿晗没来得及回答,热巴就忧愁的替他开口道:“他这两天跑来跑去的嗓子不好,再唱高音万一破音了怎么办……会不会拍成春晚排练的花絮播出去啊,春节七天乐什么的……影响他歌手的形象?”


反应过来的编导哈哈大笑,拍着鹿晗的肩膀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小鹿啊,你这个媳妇可娶对了。”


才拿了某个年度盛典里最佳专辑奖的青年歌手也是写满无奈,这一把高音也不知道是该飙还是降个调。


轮到鹿晗上台的时候热巴坐到了观众席里,这场彩排的观众不算太多,她挑了个不错的位置坐着,现场看到的演播大厅和电视机里的不太一样,但是除了更大更近之外,她也说不出什么特别不同的地方。


真要说的话,或许是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对着电视里的长裙子羡慕不已的小女孩儿了。


这次的曲子选了鹿晗半年前出的数字专辑里的一首,当时鹿晗给她听DEMO的时候她的评价就是调子很好听,歌词也挺励志的,适合阖家观看的类型。


舞台很开阔,背后有几个巨大的荧幕,变换着光线打完背景又补灯光。


整场没有伴舞,只有鹿晗和后方乐队出场,意味着需要这些科技工具和鹿晗本身的走动来让这几分钟的表演显得丰富,他换了蓝色的西装,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而亮,察觉不出任何奔波带来的暗哑和疲劳。


那么多人里他愣是找到了热巴,副歌之前的短暂停顿里还耍帅似的朝她眨了眨眼。


他还是没有选择降调, 最后抬起脑袋举起话筒唱了个完美的长音。


结束了以后热巴立刻给他鼓掌,啪啪拍得可起劲,旁边有些距离原本没有注意到她的观众还疑惑是不是又来了个小粉丝,扭头看了一眼倒是恍然大悟的笑了起来。


下一个节目并没有立刻开始,鹿晗站在舞台不远处和导演副导演之类的人确认刚才的表现,头微微偏了一些看见也向他那儿望过来的热巴,便朝她示意般的扬了扬手。


大概编导也跟一众导演舞美科普了一下小夫妻的事迹,导演看到热巴也不意外,正好该和鹿晗讨论的几个问题都说完了,便欣慰的对她道:“挺好,小鹿没破音。”


热巴风格不改,严肃又有礼貌的回答:“嗯嗯,谢谢导演,我会督促他继续进步的。”


鹿晗摁了下媳妇儿的脑门,又把她拉到自己身旁揽着,凑近了问她:“不得了了,这么说都是你的功劳了?”


“可不是嘛,”热巴叉个腰,做了个‘可把我厉害坏了’的高配版表情:“咱们要共同进步。”


原本排练完自己的节目,鹿晗是可以提前回去的,但看热巴兴致勃勃的样子,两个人干脆留下来一起在观众席上看接下来的表演。


歌曲杂技,相声小品,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多无聊。


没一会儿上台的是昆曲表演,热巴听着听着,倒觉得耳熟,若有所思了好一会,总算在花旦的翻动的水袖里想起了原因。


“我知道这个,”她捂着嘴小声的跟鹿晗说:“早上爸爸还放呢,但你肯定不知道这是哪一出,对吧?”


“……我都看多少次节目单了哪能……咳,嗯,我真的不知道,你跟我说说。”


虽然改口改得有点硬,但热巴表示挺满意了,收回瞪人的眼神特别得意的跟鹿晗科普:“这是《游园惊梦》,牡丹亭里的,牡丹亭你听过吧,杜丽娘找对象的故事。”


鹿晗也不插嘴,偶尔应两声,虽然敬佩这样的传统艺术,但确实了解的也不多。


那些人唱着戏,台下的人听着戏,唱得出的春闺轻怨和情窦初开,唱不出的每个人的悲欢离合。


热巴讲累了靠着他的肩膀,灯火通明的演播厅里也不再需要避讳的理由,他便轻轻地笑起来。




隔天轮到鹿晗睡了个完美的懒觉,面对熟悉的床垫和枕头,身体仿佛嵌入了记忆的开关。他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只有两只猫藏在被子里。


他坐在床上愣了一会才想起来正躺在家里,昨天抱着的热巴不是梦里短暂的慰籍。


想伸手摸一下小黄,却被灵巧的躲开,姜黄色的猫咪顶开不愿意动弹的大白把自己埋进了更深更暖和的被褥里。


打着哈欠找到客厅里的热巴,对方正坐在地毯上收拾他昨天搁在那儿没去管的行李箱,衣服什么都被翻了出来扔在沙发上。


鹿晗踮脚走到热巴身后,一把蒙住了热巴的眼睛,特别拙略的小动作倒真的把她吓了一跳。


“猜猜我是谁。”


“一只傻狍子。”


“狍子夫人,我觉得咱俩还是你比较傻,甩锅给自家男人真的不好。”


“好吧好吧,一只帅鹿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鹿夫人。”


“贫死你了,哎哟快放开,我得继续理呢。”


鹿晗偏就不,把手放下又把身子贴了上去,岔开两条腿坐在热巴身后,扭头先在她的脸上留了个吻,才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热巴怕痒似的缩了缩却没有挣开。


箱子里东西不多,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最下面放着一个扎着红色绸缎蝴蝶结的礼盒。


热巴拿出来晃了晃,里面的东西不算很重:“这是啥呀,新产品吗?”


鹿晗点点头,尖尖的下巴一下下的戳在她的毛衣上:“应该是,我也没打开过,不知道是什么。”


热巴便抽开了那条丝带,盒子里放着一瓶香水,正方形的玻璃瓶上印着盛放的鸢尾花,液体却是沉郁的深砖色。


“很别致啊。”


热巴拿起瓶子,又抬起鹿晗放在她腿上的手,喷了一点在他的手腕上,是常见的柑橘调香水,掺杂了辛辣的木质调香草,意外的相当中性。


“好闻!”


鹿晗的手被她翻来翻去的把玩着,香味就静悄悄的溢出来,他的手掌不大,却骨节分明经脉明确,指甲是圆的,颜色很淡。


热巴自己不太爱化妆,对指甲油也不是很在意,柜子里摆着一堆五颜六色的小瓶子却很少打开,心血来潮的时候她曾经试着像别的女生跟男朋友闹着玩那样趁鹿晗不注意给他涂了一个,这位北京爷们发现的时候脸皱得比喝了加了十一颗柠檬的鲜榨果汁还要难看,抖着手就要去水龙头上洗,冷水洗不掉换热水,热巴笑得差点直不起腰来,趁着他没真的恼火赶紧帮他卸掉了。


那天晚上鹿晗把她压着教训了大半夜,非要她保证再也不偷偷摸摸给他弄这些从支楞着俩大耳朵的兔子发带到彩色指甲油之类花里胡哨的东西才肯罢休,于是隔天她理所应当的还是差点直不起腰来。


“你喜欢这个味道?”鹿晗也闻了闻,确实挺独特,这个礼盒还是当天厂商来道歉时送的,看包装在国内应该还没有上架,当时他扔在箱子里差点就忘了还有这个东西,不过这中间的细节就不用告诉怀里的人了。


“我觉得也还成,以后就用这个吧,这味儿你也能用。”


“我之前那瓶还没用完呢。”热巴虽然有些心动,但想到自己才开封没多久的香水又有些舍不得。


“谁还差那么两瓶香水啊,”鹿晗特大款的摆手:“这瓶也不多,没多久就能用完。”


被他这么一动摇,热巴也就同意了,喃喃自语道:“正好晚上出去的时候用得着。”


原本还有些散漫的鹿晗一听这话立马精神了:“嗯?你晚上要出去?出去干嘛呢?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哎哟我的妈忘了告诉你了。”


热巴就着这个不怎么方便的背后抱着的姿势转过身,鹿晗皱着眉一脸你给我好好说说赶快坦白的表情。


之前拍电视剧的时候,热巴跟剧组里几个女演员处得挺好,其中两个不止搭过一部剧,还一起上过综艺,彼此都有联系方式,时不时的也私下交流聊天,好容易前几天几个人都闲了,又难得都在北京,就说着要一起聚聚,确定时间的时候热巴正午睡,回了句好的就给忘在了脑后,被群里提醒了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原本昨天正打算告诉鹿晗,结果后来去看他的彩排又给忘记了。


“……就这样啦,好久没见她们了,怪想她们的。”


“好久没见我也没见你很想我啊。”


“哎哟喂我的鹿爷,你咋要和她们比啊,再说我可不是天天见你嘛……这视频不也是见嘛。”


热巴倒不是怕鹿晗生气,只是因为当初两人的恋情不太被外界看好的时候也出了些状况,这人对着她的时候难免有点保护过度的样子,心眼小得很,就跟小黄大白似的得顺毛摸。


“吃个饭聊个天,我保证一定早点回来陪你。”


“得得得,出门就玩儿开心点,”知道了都有哪些人,鹿晗盘算了一下也不是太担心:“鹿爷我还能给你门禁不成……当然太晚回来肯定不行昂。”


热巴笑眯了眼睛,双手环上鹿晗的脖子就送了一个吻,被他捉住揽着腰又结结实实的亲了好一会才放开。


“差不多了就打电话,我去接你。”




媳妇儿带着和自己一样的香味出了门,只剩鹿晗和猫大眼瞪小眼,最后各自别过头走开,猫咪甩着尾巴吃起罐头,而鹿晗在客厅里坐了会,觉得无趣又去书房玩,还是觉得没什么意思干脆把所有房间都逛了一遍,厨房一如既往的干净,冰箱里有半袋果汁软糖,他觉得可以等热巴回来了两个人再一起去超市买零食,客卧被改成了娱乐区,还有台不怎么用的跑步机,阳台上是刚刚洗好的衣服,还有几袋子等着送去干洗。


房子面积其实挺可观的,被两人各式各样的东西塞满了以后却也看不太出来,和他以前住的样板房式的公寓比没有那么空旷。


刚准备装修的时候,两个人还起了点小争执,想要的风格有些差别,又都在工作繁忙没什么心情好好聊天的档期里,只得搁置了一段时间防止矛盾扩大,最后热巴表示卧室必须得归她管,其他的都随意。


家里就这么一个地方给他俩睡觉,因为鹿爷表示哪怕吵架冷战也绝不可能分床,意外的是热巴的想法虽然天马行空但布置出来的房间特别有趣。


于是现在他最喜欢的反而变成了这个风格和整个房子都有些不同的卧室。


实在闷得慌的鹿晗也开始看电影,登了热巴的账号直接翻阅记录,选了一部看起来还不错的放了起来。


情节紧凑剧情环环相扣的片子,他却总也提不起什么劲。


阳台上挂着的衣服被室内循环的新风系统微微吹动,地上的影子也摇摇晃晃,从奇怪的形状变成更奇怪的形状。


鹿晗就忽然明白了热巴电话里的那句话。


无法排解的不是时间而是你不在身边的这种孤单,因为不想被所爱抛弃于是全力以赴的和你在一起,因为在一起所以想着永远都不要分开,爱情让人迷醉,分离让人想念,寂寞让人珍惜,可是孤单让人害怕和受伤。




鹿晗七弯八拐的总算到了热巴发给他定位的地点,还是个他没来过的地方,也不知道这群姑娘们怎么就挖掘到了,外表看上去倒是挺有格调。


服务员也相当的有见识,见到他也没什么奇怪的反应就往里带路,又七弯八拐的绕了点路才到了包厢。


几个姑娘见来的人是他都喔了一声朝热巴看去,而目光中心的那个人脸红红的,明亮的眼神里还带着点不能聚焦的迷茫。


鹿晗在心里叹了口气,尽量礼貌的越过最边上的人,拍了拍媳妇儿的脑袋:“热巴?回去了。”


“鹿晗呐。”热巴笑嘻嘻的站起来去牵他的手,看着还挺清醒,人不摇晃气色也正常,呼吸里带着鸡尾酒诱惑而香甜的味道,桌面上有蛋糕有水果还有几个空杯子,插着樱桃或是柠檬片。


“鹿晗啊。”她又喊了一声,也不知是酒精带给她的大胆还是见到鹿晗不加掩饰的高兴,或者二者皆有。


“结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啊,”一旁坐着的人笑起来:“鹿晗快带你媳妇走吧,念叨你好一会了。”


鹿晗半抱着热巴朝余下还没打算收摊的几个姑娘点点头,热巴和她们打招呼说再见,以后再来北京玩儿,她们也都一一答应了,等他俩走出包厢了还能听见鹿晗低低的声音:还成,没喝多,头疼不疼?


热巴其实真没喝多少,但她心情特别好,鹿晗去结账的时候她站在大堂还对着门口的一个液晶指示屏里的音乐哼起了歌。等鹿晗没两分钟走回来就见她跟那儿手舞足蹈。


她转过头来看鹿晗,为了见朋友打理得颇为细致,毛茸茸的大外套还在鹿晗手里拿着,只套了修身的毛衣牛仔裤,像个橱窗里的芭比娃娃。


等两人都坐进车里,鹿晗用差不多三十码的速度往回开,尽管知道热巴是个有分寸的人,但不管怎么样总是会担忧,独自在家吃饭的时候,开车过来接人的时候,接到了人又往家走的时候。


这个点并不算多晚,很多人的夜生活也才刚刚开始。


热巴说了些刚才聊天时知道的小故事,有些是笑料,有些是工作,说了好一会又喊渴,拧开他放在车里的保温杯喝了两口。


鹿晗略略分神看她,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又捏了捏她挂着珍珠耳环的耳垂。


“鹿晗,你知道吗,她们都说可羡慕我了。”


热巴放下保温杯,拉住他的手在手心啄了一口,轻柔得像是亲吻花朵的蝴蝶。






年三十的晚上,鹿晗先把热巴送去了鹿爸爸鹿妈妈那儿,果不其然鹿妈妈看到他就唠叨了起来,他呆了没多久就得回演播厅准备最后这场正式的表演。


晚上还是吃饺子,不过这回是韭菜鸡蛋馅儿的了。


正巧赶上鹿妈妈正在厨房里包呢,热巴也挽着袖子要帮忙,鹿妈妈也笑呵呵的让出位置,费了几张饺子皮之后倒是包得也有模有样,鹿妈妈把她包的那些都拢在一起,说等鹿晗回来给他吃媳妇亲手给包的饺子。


大大小小不是那么好看的饺子像过家家似的挤在一起,砧板上放着枚煮好的硬币,原本鹿妈妈想自己包进去的,看今天晚上他们三个人谁能吃到这口福气,热巴捏着手里的饺子皮,挺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把硬币要了来,塞到了自己包的饺子里头。


鹿妈妈看包的差不多了就招呼热巴一起出去休息会儿,茶几上摆着几大盘年货,有新潮的巧克力棒棒糖,也有拿油纸包着看起来十分有历史感的小麻花和橘红糕,还有热巴一贯爱吃的酸奶疙瘩和金丝大枣。


电视机里的鹿晗在拜年,中央电视台的打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他看上去起码黑了一个色号,如今已经不再拘谨,和身边另一个参加节目的年轻人一唱一和的做完了小小的访问。


“老练了不少,这个年纪了是该沉稳些。”鹿爸爸挺欣慰的点点头。


“你啊,”鹿妈妈拿下眼镜擦了擦复又戴上:“那么老成多没意思,还是活泼点好,和热巴有说有笑的,也不知他今天唱的什么,他一天天出那么多歌,我也没听懂几首。”


热巴剥了块酥糖递给鹿妈妈,想了想当时见到的排练场景便道:“我听过了,挺好听的,就他一个人在台上,老气派了。”


鹿晗的节目被安排在了九点多,上台前还给她发语音,说忽然有点紧张了,得媳妇儿给个鼓励才能好。


热巴趁着鹿爸爸鹿妈妈被相声逗乐的机会悄悄跑去厨房给他发了个软绵绵的可爱颂,最后还让他好好唱。


鹿晗没有再发信息过来,但是热巴想象得到他大概正捂着胸口在平顺呼吸。




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晚会或许会茫然和不知所措,鹿晗想到很多年前他原本要上场却临时被替换下来的时刻,那点遗憾现在已经无从寻觅,甚至他都记不清当时得知消息时的反应。


他又按了那段不到半分钟的语音,热巴的声音像是在牛奶里泡过又淋上了蜂蜜的松饼,后台那些嘈杂和急迫都被化解了,他调整了一下领带,回忆了一下有点复杂的路线然后小跑着开始准备上台。




除夕夜的北京又开始下雪了,街道冷清又安静,恢弘的四九城笼罩在一片茫茫之中,城墙砖瓦都可以告诉所有过往的行人他们一辈子都听不完的故事。


鹿晗没到十点就到家了,热巴给他开的门,扎着两个像美少女战士里的水兵月那样的小团子,背后是一片温淡宁和的灯光。


这是鹿晗吃的第二碗一言难尽的饺子。


长得有点磕碜的模样就不去在意了,毕竟热巴能做成这样已经挺不容易的,结果咬破饺子皮的时候没有防备,硬币狠狠得磕了牙,鹿晗差点把它和饺子一块儿给咽下去。


洗干净了以后鹿妈妈让他放钱包里藏着,一年的运气都能好,还拍了拍在一边捂脸笑的热巴语重心长的道:硬币可是你媳妇要留给你的,这可是你俩的福气。


他就认认真真又郑重的对灯光下的媳妇儿道:谢谢你,热巴。


陪着鹿爸爸鹿妈妈看了春晚,一家人一起倒计时,电视里烟火灿烂,迪妈妈和迪爸爸也和他们连线说着吉祥话,所有人都在欢呼和庆祝。




他们没有留下过夜,而是收拾妥当了准备回家。


热巴觉得这段路肯定不会毫无破绽轻松随意的就开到家门口,果不其然开到差不多还剩一半路的时候,鹿晗找了个还有停车位的地下车库把车给停了,准备很浪漫又不畏严寒的走回家。


热巴一边被他卷围巾戴手套和帽子一边感叹鹿晗居然能在这个时候找到一个空车位可真是厉害,该不是早就预定下了吧。


折腾了好一会,她被裹得圆滚滚差点下不了车,好气又好笑的又把最外层那件羽绒服给扒拉了下来。


“这个还是给你穿,你看你都不肯穿毛裤,你要是得了老寒腿我不会扶你去晒太阳的。”


“我穿了,”鹿晗表情十分正直:“真穿了,你瞧我的裤子都没破洞了,可不就得遮着毛裤吗。”


最后两个人总算在风度和温度之间找到了平衡。


无论下多大的雪,在首都的道路上总是很难结起来,到了第二天就会有辛勤的工人铲走。


路上没有什么行人,这个时节家家户户都赶着去团圆,或许一年只有这么几天,只有这么几个假期,可是每个人骨血里都向往着这样流淌的温暖。


没有谁会认出严实遮盖的装备下面是娱乐圈最当红的明星夫妻,然而就算真的有人认出来也不要紧,谁规定鹿晗和迪丽热巴不能手牵手走在大马路上呢?


这么溜达着竟然也不觉得冷,热巴挽着鹿晗,穿过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媳妇儿?”


“嗯。”


“新年快乐,明年我给你包饺子塞硬币。”


他向来说不出什么了不起的甜言蜜语,哪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也总要嘴硬几句,一直以来他们的爱情也是这样,不可能永恒的十全十美。相处的久了,缺点总会暴露在最亲近的人眼前,偶尔的坏脾气,偶尔的自尊心,可是他们始终坚持着往下过每一个重要或者不重要的日子。


“鹿晗。”


“嗯。”


“我觉得结婚挺好的。”


万般繁华就这样擦肩而过,那些都不再重要,他和他的爱人,就这样朝着家的方向走,一不小心就走到了沧桑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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